夏只带了灰羽和莫陪同。她今天没有穿便于行动的皮甲,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由莲思用处理过的兽皮和少量织物缝制的深色长袍,款式简洁,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既迥异又莫名和谐的气质。
会晤没有太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戈尔族长首先再次对夏一行人解决“低语潮汐”的危机表达了部落的正式感谢,并重申了前哨的合法存在地位。然后,他抛出了真正的议题:
“你们证明了你们的价值,不仅仅是能打,还有……脑子。”戈尔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部落需要这种价值。裂谷深处的麻烦只是暂时退去,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而且,这片丘陵从不缺少其他威胁。部落的战士擅长正面厮杀,但有些麻烦,不是光靠斧头和骨头能解决的。”
他提出了几个具体的合作方向。部落希望获得前哨那种特效药膏和护符的稳定供应,并愿意用食物、金属、皮革、甚至部落掌握的几种特殊矿石和古代器物碎片来交换。同时,戈尔希望能在震荡谷地外围的几个关键哨所,布置上类似前哨入口那种“加固”和“警示”的符文,共同防范威胁。
他提到部落掌握着一些关于周边区域古代遗迹、危险生物巢穴、特殊资源点的信息,愿意有限度地分享,并提议在某些高风险高回报的探索行动中尝试联合组队。最后,戈尔隐晦地表示,部落的萨满传承在应对大规模能量污染和精神侵蚀方面手段有限,希望夏他们能在这方面提供一些“建议”或“帮助”。
夏平静地听着,心中快速权衡。部落的诉求清晰直接,利益指向明确,也暴露了他们自身的短板。这是机会。
她给予了回应。关于技术供应,她同意建立定期交易渠道,但强调了产量有限和价格公允。同时,她提出希望部落能提供一些萨满传承中关于“图腾”与“自然能量”运用的基础记载作为技术交流的一部分,这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本地能量与符文结合的应用。对于联合防御,她原则上同意,但提出需要前哨技术人员现场勘察指导,并要求部落提供必要的材料和人力保障。
关于联合探索,她表示出兴趣,但强调需要基于详尽的事前评估和平等的风险收益分配,并特别询问了关于“坠落尖塔”和更北方“大裂隙”的信息。至于应对污染,她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提议在谷地边缘选择一个合适地点,由双方共同建立一个“小型净化与观测站”,结合部落萨满的仪式和前哨的技术,进行长期研究和实践,逐步积累经验。
会晤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双方有争论,有妥协,最终达成了一个内容详实、权利义务相对清晰的《锈蚀前哨与碎骨部落合作互助初步协定》。虽然只是口头约定和简单的骨板刻契,但这标志着夏的势力,正式以相对平等的姿态,与这片土地上的一个老牌本土势力建立了同盟关系。
离开碎骨大厅时,夕阳将谷地染成一片暗红。夏回头望了一眼那由骸骨堆砌的粗犷建筑,心中明晰:今日的协议,只是基石。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利用这块基石,在碎星丘陵这片棋盘上,为自己,也为未来可能的目标,落下一枚枚扎实而有力的棋子。
东大陆的父母,净世盟的阴影,远方的威胁与责任……路,还很长。但至少,她已在此地,凿下了第一块坚实的立足之石,并开始尝试触碰这片星空下,更深层的规则与力量。
静室烛火前那片刻的思念与远眺,化为了此刻脚下清晰而坚定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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