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浸了浓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镜湖上空。风卷着星野花的冷香掠过岸堤,暗香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 那是蛊虫翅翼上浊念的味道。
沈星立在临湖的青石台上,七弦琴横在膝头,指尖悬在冰弦上方一寸处,迟迟没有落下。她腕间的星形胎记正微微发烫,温度顺着血脉往心口爬,是危险临近的预兆。
三天前他们捣毁了高父设在山外的一处蛊虫培育点,对方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沈星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石屋透出的暖黄灯光,窗纸上映着沈月伏案的剪影。姐姐锁骨处的黑斑这几日又隐隐有蔓延之势,却总笑着说 “只是小反应,不碍事”,可沈星分明看见她昨夜咳在帕子上的血点,带着淡淡的紫黑色。
指尖的琴弦微微颤动,泄露出几分心绪不宁。还有陆野,傍晚时分独自潜入寻光会的外围哨点探听情报,到此刻还未归返。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高父的死士又遍布西坡,他孤身一人,万一暴露……
沈星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杂念。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找到蛊虫的弱点,才能从根源上破局,才能护好姐姐,护好陆野,护好这片镜湖花田。
她指尖轻落,一串清越的琴音顺着湖面荡开。调子是极缓的《星尘引》,本是安抚神魂的曲子,此刻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 她要借琴音引动岸堤星野花的花粉,试探远处蛊虫群的反应。
花瓣随着琴音轻轻震颤,细碎的银粉从花蕊中飘出,在夜空中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薄雾。沈星凝神感知着西坡方向的能量波动,果然,数不清的小黑点正从密林深处往这边移动,翅膀振动的嗡嗡声由远及近,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正在逼近。
她指尖一顿,琴音骤然拔高半分,给石屋里的沈月发出警示。
石屋内,石桌上的银盘里趴着三只被活捉的蛊虫,被高浓度星花粉暂时麻痹着,甲壳泛着暗紫色的光,一动不动。旁边摆着一小块鸽血红的星髓碎片,在暗夜里泛着温润的柔光,是他们从上次捣毁的据点里找到的样本。
沈月正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精准滴在星髓碎片中央。血珠触碰到星髓的瞬间,便被尽数吸收,原本温润的红光里立刻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紫 —— 那是她阴印血脉的力量。
锁骨处的黑斑猛地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沈月眉头微蹙,下意识按住了肩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斑又往上蔓延了半寸,像藤蔓一样往脖颈爬。可她没停,只是咬了咬下唇,将星髓碎片往银盘的方向推了推。
异变陡生。
原本僵死的蛊虫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坚硬的甲壳发出 “咔咔” 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它们腹部靠近尾端的软甲处,透出诡异的紫光,和星髓的光芒同频闪烁,频率越快,蛊虫扭动得越剧烈,到最后竟直接蜷缩成一团,口器里流出黑褐色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沈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俯身凑近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如此。
她之前只推测星髓与蛊虫同源,却没想到双星血脉的力量注入星髓后,能产生如此强的共振 —— 蛊虫本就是高父用浊念混合星髓残渣培育出来的怪物,体内的星髓碎片早已被浊化,碰到纯正的双星星力,就像冰雪撞上烈火,从内部直接瓦解崩碎。
“星儿说得对,星髓确实是破局的关键。” 沈月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星髓碎片。父母留下的古籍里那句 “以星之精,破邪之骨”,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琴音的警示变调。沈月脸色一凛,抓起星髓碎片就往外冲,刚推开石门,就看见黑压压的蛊虫群像乌云一样压过西坡的树林,铺天盖地往镜湖岸边涌来。翅膀振动的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最前排的蛊虫已经张开了口器,滴下的腐蚀液落在草叶上,立刻冒起一阵青烟。
“小心!” 沈月厉声提醒,指尖一弹,数点星髓红光飞射而出,精准打在几只扑到最前面的蛊虫腹部。
“滋啦 ——”
红光像是烧红的针,瞬间洞穿了蛊虫腹部的软甲。那几只蛊虫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半空中直直坠下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弹,黑褐色的体液流了一地,很快被星野花的根系吸收殆尽。
“打它们腹部!那里甲壳最薄,是能量输送的通道!” 沈月喘着气喊道,刚才实验消耗了她不少精力,此刻说话都带着几分虚浮。
沈星指尖疾弹,《千星引》的清越琴音拔地而起。空气中悬浮的星花粉瞬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最前排的蛊虫一头撞上去,立刻发出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冒着黑烟坠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可蛊虫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地撞上来,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沈星眉头紧蹙,单纯的花粉防御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攻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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