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见她睡着了,轻轻起身,走到废墟的角落里。他的怀里揣着一本残破的笔记本,是他刚才在地窖最底层找到的。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写着《星野花培育日记(绝密)》,字迹是母亲的,娟秀又有力。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纸页边缘已经卷起,有些地方还沾着褐色的水渍,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他凑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清楚。
第一页的日期是1998年4月3日,天气晴:
“今日首次成功提取星野花液的活性成分,注入实验体A(编号07)体内。注射后半小时,实验体脑波出现异常同步现象,波动频率与镜湖水位的波动完全一致。初步推测:星野花可通过特定频率影响人类意识,甚至实现短暂的记忆共享。
但副作用极为显着:实验体皮肤开始出现黑色斑块,形态与传说中的‘阴阳星印’高度相似。更令人不安的是,实验体开始重复吟唱一段陌生的童谣,语言无法识别。录音分析显示,音频中含有次声波,长期接触可能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不能再继续了。我决定暂停人体试验。无论家族使命多么重要,都不能拿活生生的人来冒险。
——母 字”
沈星的手指猛地一颤,笔记本差点从手里掉下去。指尖划过“实验体A(编号07)”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个实验体A是谁。是他自己。
五岁那年,他曾连续七天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他身上扎针,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醒来后,他失去了部分记忆,左肩也多了一块蝴蝶状的胎记。母亲从来没有解释过原因,只是从那天起,就严禁他靠近花园,甚至不许他提起“星野花”这三个字。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胎记,他失去的记忆,都是因为这场实验。
沈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继续往下翻。笔记本中间有几页已经破损,字迹模糊不清。他跳过那些破损的页面,翻到了2003年10月17日的那一页,字迹是父亲的,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愧疚:
“今日,月月主动要求参与二期试验。我和她母亲都不同意,可她态度坚决,说‘如果必须有人承担,那就让我来。星星还小,不能让他受这份罪’。
月月的体质很特殊,双星血脉纯度高达98.6%,远超家族历史上的任何一位继承者。我们将微量花液注入她体内,结果惊人——她不仅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反而与星野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花园里的星野花当晚全数开花,根系的延伸速度也提升了三倍。
可代价是,她的生命力开始缓慢流失。医生诊断为未知的慢性病,只有我们知道,这是实验的反噬。她的身体在被花液的能量消耗,在为星星承担本该由他承担的痛苦。
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家族使命,以为能掌控星野花的力量,却忘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有些代价,一旦付出,就再也无法挽回。
或许,真正的牺牲者,从来都不是星星,而是月月。是我们,把她推上了这条绝路。
——父 字”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沈星的脸颊滑落,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他捂住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月总是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下所有危险;为什么她明明身体那么虚弱,却从来不肯说;为什么她宁愿自己承受黑斑的侵蚀,也不肯让他受一点伤。
不是因为她是姐姐,不是因为她更强。而是因为,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消耗品,当成了替他赎罪的牺牲品。
“姐……对不起……”沈星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从来就不该背负这些的……明明是我,明明应该是我来承受这一切的……”
“你还好吗?”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沈月刚才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我给她量了体温,还是有点高。医生之前说过,她这是肺部感染加重,建议立刻转院治疗。”
沈星连忙擦掉眼泪,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强撑着站起身:“不能去医院。现在外面全是那些人的眼线,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这里虽然危险,但至少隐蔽,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撑不了多久了。”陆野盯着他,眼神凝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撑不住。她体内的阴力在躁动,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那些黑影动手,她自己就会被阴力反噬。”
沈星沉默了。他知道陆野说的是对的。可他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救沈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该死的命运。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
最终,陆野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和你,还有沈月,站在一片雪地里。雪下得很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我们面前有一座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我们三个人的身影,但……我们都长着同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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