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吞掉最后一缕天光，吉州官道上的马蹄声便被山风揉碎了。陈敬源一行的马车在山道间颠簸，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他紧蹙的眉头——老胡口中绕开万安的捷径，竟一头扎进了始兴、安远峒寇与土寇合流的乱兵窝子。
“东家，你听！”陈忠猛地勒住马缰，侧耳凝神。
山坳那头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夹杂着妇孺的哭嚎与匪徒的狞笑。火把的红光刺破夜色，映得半面山坡都泛着血腥气。老胡脸色煞白，哆嗦着指向前方：“是……是过山虎的人！听说他勾搭上了始兴的峒首‘穿山豹’，两股人马合在一处，连官府的哨卡都敢端，这是又在劫掠过路的商队了！”
陈敬源掀帘下车，目光扫过前方混乱的战局。只见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匪徒，正围着一支镖队砍杀，镖师们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匪徒里，有不少身着峒民服饰，手持弯刀弩箭，身手矫健得不像寻常盗匪——正是始兴、安远的峒寇。
“东家，咱们绕道吧！”老胡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这帮人疯起来连官府都不怕，咱们带着图纸和名册，万不能暴露！”
陈敬源却望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镖师，又想起万安城外那些商旅的尸身，指尖渐渐攥紧。他转头看向陈忠，沉声道：“陈忠，让兄弟们把短铳备好，刀出鞘，记住，只打匪首，不伤妇孺。”
“东家！”陈忠急道，“这太冒险了！”
“冒险？”陈敬源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鹰，“若今日袖手旁观，明日这些乱匪便会拦在咱们去江夏的路上。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话音未落，山坳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最后一名镖师被匪徒砍倒在地。那匪首过山虎手持鬼头刀，仰天狂笑：“兄弟们，把财物搬上车，女人带走，男的……全宰了！”
“动手！”
陈敬源一声令下，五十名护卫齐齐从马车夹层抽出兵器。短铳的火光在夜色中接连亮起，“砰砰砰”的巨响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冲在最前的几名匪徒应声倒地，鲜血溅了满地。
过山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愣了半晌才怒吼道：“哪里来的杂碎，敢管爷爷的闲事？穿山豹，抄了他们！”
一旁的峒首穿山豹，面色黝黑，脸上纹着峒民特有的图腾，闻言一挥弯刀，数十名峒寇便如猎豹般扑来，弩箭破空，直逼陈敬源等人面门。
“盾阵！”陈忠大吼一声，护卫们迅速结成盾墙，将陈敬源与马车护在中央。弩箭射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却穿不透精铁打造的盾面。
“杀！”穿山豹见弩箭无效，亲自提刀冲来。他的刀法狠辣刁钻，几招便砍翻了两名护卫，眼看就要冲破盾阵。陈敬源眼神一凛，抬手抽出腰间佩刀，亲自迎了上去。
他虽为文举人，却在乐游山砺锋院及南洋的时候跟着水师教头练过几年刀，招式不求花哨，只求快准狠。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堪堪挡住穿山豹的弯刀。两人刀来剑往，斗得难解难分。另一边，陈忠已带着护卫们冲散了匪徒的阵型，短铳的威力在夜色中尽显，匪徒们死伤惨重，哭爹喊娘地往后退。
过山虎见势不妙，虚晃一刀便想往山林里逃。陈敬源眼角余光瞥见，反手一刀逼退穿山豹，扬声喝道：“想跑？”
他手腕一转，长刀脱手而出，如一道流光直射过山虎后心。只听“噗嗤”一声，长刀透胸而过，过山虎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穿山豹见匪首身死，军心大乱，不敢再恋战，虚晃一招便带着残余的峒寇往深山里逃窜。余下的土寇群龙无首，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陈敬源收刀入鞘，看着满地的匪徒，脸色冷冽：“放他们下山，告诉所有乱匪，南赣官道，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若再劫掠商旅，便是这个下场！”
匪徒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幸存的镖师挣扎着爬过来，对着陈敬源磕头谢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陈敬源扶起他，淡淡道：“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他转头看向陈忠，“清点伤亡，收拾马车，连夜离开此地，赶往临江府。”
护卫们迅速清理战场，马车重新驶上官道。陈敬源站在车头，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火光，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始兴、安远的峒寇与土寇合流，已非简单的匪患。这背后，是官府的苛捐杂税，是百姓的生计无着，更是大明朝摇摇欲坠的根基。
喜欢大明：我靠后勤盘活辽东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大明：我靠后勤盘活辽东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