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走廊深夜的偶遇。
她晕倒时，他冲进医务室时那个从未被人拍下过的、近乎失态的表情——技术部根据医务室医生的口头描述和江沉平时的微表情数据库，用AI生成了这个画面。
每一个场景都配有简洁的文字标注：
「2023.05.17 她通过了终面」
「2023.07.22 她第一次在会议上提出解决方案」
「2023.09.14 她设计的角色成为玩家票选第一」
「2023.11.30 危机爆发前夜，她的工位灯亮到凌晨三点」
「2023.12.15 她在直播间说“我信他”」
最后，所有画面如万花筒般旋转、汇集，凝聚成两个剪影——一个坐在电脑前画图的女孩，一个站在落地窗前凝视夜色的男人。
两行代码从屏幕两侧向中心流淌：
while (life.contains(you)) { myHeart.beat = true; }
（只要我的生命里还有你，我的心跳就永不停歇。）
代码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技术部全体成员的合影——照片显然是刚拍的，每个人都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照片下方，是一行手写体的签名墙，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周铭、李想、王媛媛、陈涛、赵明明……甚至还有前台小妹和保安大叔的签名。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简洁的几行字：
「给阮糖和江总：
技术不会说谎，数据记得一切。
感谢你们让我们相信，代码世界里也能长出最美好的爱情。
——深空科技技术部全体敬上」
灯光重新亮起。
阮糖已经泪流满面。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
江沉沉默地站着。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个项目……占用了多少工时？”
典型的江沉式问题——感动到极致时，先问成本。
周铭挠挠头：“大家基本都是用业余时间做的……嗯……大概累计三百多个工时？不过大家都很乐意！真的！”
“渲染用了公司的算力集群？”江沉继续问。
“用了闲置时段！绝对没有影响正式项目！”周铭赶紧保证，“而且我们优化了算法，其实耗电比预计少了30%……”
阮糖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走到周铭面前，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周铭脸红了，手足无措：“不不不，阮糖姐你千万别……其实大家就是想告诉你，我们都看到了。看到你多努力，看到江总多在意你，看到你们多不容易。”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搞技术的人不太会说话，但我们会用代码写……写我们看到的真相。”
江沉走过来，拍了拍周铭的肩膀。
这个动作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情感表达。
“谢谢。”他说，顿了顿，又补充，“这个动画的源代码，封存备份。未来公司博物馆的第一件展品。”
周铭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江沉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阮糖，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值得被记住。”
离开公司时已是深夜。
城市灯火如星河倒置，江沉的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阮糖抱着那个银色硬盘，像抱着什么珍宝。
“我现在相信，‘团宠’体质是真的了。”她轻声说，“不是吸引大佬那种玄学……是当你真心对待世界时，世界也会用它的方式真心回馈你。”
江沉没有立刻接话。等红灯时，他才开口：“技术部的那群家伙，平时写bug的时候没见这么用心。”
阮糖笑出声：“你这是夸奖吗？”
“嗯。”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他们很少对工作之外的事情投入这么多热情。”
沉默了一会儿，江沉又说：“周铭说，是在危机最严重时开始筹备的。”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我们快撑不住了？”阮糖问。
“那时候大家选择相信我们能撑住。”江沉纠正道，“所以提前准备庆祝的礼物。”
阮糖鼻尖又酸了。
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江沉的侧脸：“你知道吗？看那个动画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从来不是单方面在守护我。”阮糖一字一句地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也在用我的方式……改变着你，改变着你周围的世界。”
江沉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技术部那些同事，是因为看到你对我的感情，才相信了代码世界里也能有真心。公司的氛围，是因为我们并肩作战挺过危机，才变得更有凝聚力。”阮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江沉，我不是你保护下的花朵。我是……和你一起改变土壤的那个人。”
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江沉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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