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早就停了。
厨房和餐厅里传来隐约的热闹声，吴管家正带着人准备年夜饭。
食材的香气隐隐飘过来，混着客厅里红灯笼的光，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苏浅浅忽然有些恍惚。
从她工作以后，每个春节都是一个人。
同事们都不想值班，她主动站出来——不是因为高尚，是因为回去那个所谓的“家”，比值班还冷。
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她早就不奢望什么了。
汪旭凤注意到她突然的沉默，心里一紧。
她父母虽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但把所有爱都给了她这个独生女。
可苏浅浅不一样……
“阿浅，”汪旭凤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几天阿姨和你姐给我打过电话。她们去了你原来住的地方，发现密码锁换了，进不去。所以问我你在哪儿……”
她偷瞄苏浅浅的脸色，见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
“我按你之前交代的，说你出国了，不会再回来。
她们问我要你在国外的电话，我说我没有，你没联系过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她们好像……搬新家了。应该是你老公……”
“哦？”苏浅浅猛地抬起头，随即苦笑了一下。
“难怪会给我打电话。在她们那里，我这个女儿只配在有利可图的时候被想起来。真是讽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龙傲天他们下来了，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龙傲天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浅浅。
“她毕竟十月怀胎生了你。一栋别墅加五百万，买断你们的母女情，很划算。”
他告诉她，当初他给苏浅浅那所谓的“家人”两个选择：
一是要女儿，就承担女儿植物人状态的所有医疗和护理费用——而不是像他们做的那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是要好处，一栋郊区别墅加五百万，从此母女情断。
这是一场考验。
而他们，显然选得很“干脆”。
苏浅浅不需要他多解释，就已经猜到了全部。
她对那家人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汪旭凤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哈！你那家人这算不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要是她们知道，如果拒绝了买断的好处，等着她们的可能是……”
她说着，目光扫过对面三个男人，咽了咽口水，然后“啪”地拍手：
“该！她们也就配得这么多！便宜她们了！哼！你这些年可是一路勤工俭学熬过来的！这样的亲人，能买断是好事！”
说完，她又有些担心地看向苏浅浅，怕她心里难受。
结果她多虑了。
苏浅浅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她弯起嘴角：“你说得对。能买断的亲情，我还能指望什么？”
萧闻璟坐到她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臂。
那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汪旭凤非常有眼力见地跳起来，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男神们！快看我买的灯笼！好不好看？好不好看？这可是我亲自挑的！”
她叽叽喳喳地开始介绍哪个灯笼是在哪家店买的，哪个是跟冷殊砍价半天才拿下的，把话题带得远远的。
*
年夜饭的餐桌上是难得的热闹。
水晶灯投下温暖的光，长桌上摆满了吴管家精心准备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瑾瑜和瑾萱早早吃完了饭，被冷殊带着去客厅拆新玩具。
剩下的大人们围坐在桌边，慢慢喝着酒，聊着天。
汪旭凤是那种千杯不倒的体质，红酒在她嘴里跟果汁没什么区别。
苏浅浅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却莫名地想喝一点。
“来，陪我喝一杯。”汪旭凤举起杯。
苏浅浅没拒绝。
第一杯下去，脸颊就开始发烫。
第二杯是她自己倒的。汪旭凤挑着眉看她，她摆摆手：“没事，今天就想过个瘾。”
结果就是——她完全不记得这顿年夜饭是怎么结束的。
只记得后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笑声很远，灯光很暖，她靠在萧闻璟身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特别安心。
然后就是被抱起来的感觉，整个人腾空，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萧闻璟刚把她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她的一只手就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低头，对上她迷离的眼。
酒后的苏浅浅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娇憨和放肆。
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像带着小钩子，理直气壮地宣布：
“你平时都欺负我。今天，我要欺负回来。”
萧闻璟挑眉，看着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低低地笑了：“你确定？”
“当然！”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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