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未亮,血盟“圣所”的废墟轮廓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之中,林淮便已起身,将仍在浅眠的众人唤醒。
在临行前没有进行动员和解释,甚至没有就昨夜的抉择进行任何讨论。
他只是平静地告知
“准备一下,去血盟总部核心。”
石屋内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苏仔打了个激灵,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脸色有些发白:“现、现在?直接去……总部核心?”
林淮点了点头,已经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剩余的装备,动作利落,带着一种冷漠的专注。
陆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瓮声瓮气道:“哦,知道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没什么意外,仿佛只是被告知要去吃早饭。
事实上这对于他来讲和回老家确实也没太大区别。
他起身,开始默默整理自己那堆看起来杂乱、实则各有归处的武器和工具。
009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低声对身边还在发懵的苏仔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这里了,意料之中。”
林隙已经站在门边,深紫色的瞳孔望着门外渐亮的天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期待,又像是讥诮。
“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圆桌’了么?不知道有没有下午茶供应。”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次寻常的拜访。
林烬靠墙而立,双手抱胸,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热意,驱散了晨间的微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林淮时,微微点了点头。
沧溟早已无声地站在了角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诺斯站在林淮身侧半步的位置,如同最沉默的影子。
熔岩般的瞳孔扫过屋内众人,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林淮身上,安静地等待。
林伪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记事本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在记录或确认什么。
林厌生掀了掀眼皮,从一堆杂物里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一如既往的困倦,仿佛还没睡醒。
一号已经变得软乎了些,正被林淮捏在手里,009说这样有助于恢复。
二号看着这副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配上他这具已经成年的躯体到显得有几分样子了。
苏仔看着众人或平静、或淡漠、或早有准备的反应,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指尖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石屋时,那扇简陋的木门被从外推开。
亚伯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外面罩着深灰色粗布斗篷,兜帽垂在背后。
他脸上是那副表情。
“诸位,早安。”
他微微欠身,声音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清晰而柔和
“看来各位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转身率先走入门外熹微的晨光之中。
林淮没有犹豫,抬步跟上,诺斯几乎与他同步,其余人也鱼贯而出。
亚伯领着他们,穿过昨日那片忏悔室区域。
这里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断裂的石柱、地面上深陷的裂缝,无不昭示着昨夜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精神冲击后特有的压抑感。
他们没有走向“圣所”更深处那些看似更宏伟的建筑残渣,而是向着侧后方一片看起来更加荒芜,只有低矮灌木和嶙峋怪石的区域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光线似乎越发黯淡。
并非天光未亮,而是某种无形的力场,或者说是过于浓重的、某种负面情绪的沉淀,笼罩了这片区域,让阳光也难以穿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苏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靠近了陆琰一些。
陆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拎着的一件沉重工具换了个手,身体微微侧了侧,挡住了苏仔大半个身子。
亚伯的脚步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爬满干枯藤蔓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高约三米,宽不过五六米,与周围的山体岩石融为一体,除了那些干枯的藤蔓,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就是这里了。”
亚伯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悲悯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划过几个复杂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仿佛漾开了一层无形的涟漪。
那面石壁表面,干枯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向两侧退开,露出石壁的本体。
然后,石壁本身开始发生变化,坚硬的岩石如同水面般波动、软化,向内凹陷,最终形成了一个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微光的不规则的椭圆形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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