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那粒破土三日的金色幼芽,在吞下这一缕混沌本源之后——
长出了第一片真叶。
不是曦园银叶珊瑚那种边缘带银痕的翠绿。
不是飞升谷幼苗那种叶脉泛金光的嫩黄。
是一片极淡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青。
如同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第一缕光穿过鸿蒙的颜色。
王枫看着这片叶。
他没有欣喜。
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将这片叶,轻轻拢入幼芽尚浅的根系深处。
贴着那粒沉睡的帝丹余烬。
贴着那三十六年来,从未熄灭的道心。
然后他睁开眼。
他感知到了。
这道地肺寒煞。
他可以炼化。
——
四、反抗者
酉时。
王枫从第七层出来。
他的左腿依旧拖曳,但步伐比辰时稳了些。
不是愈合。
是将寒煞之气导入膝阳关穴后,暂时替代了经脉的功能。
治标不治本。
但足够撑过今夜。
他走向料场,将肩上的矿石放下。
转身。
身后三丈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监工。
是矿奴。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肩背宽厚,一双眼睛在矿灰覆盖下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的矿镐比旁人大两圈。
镐柄被磨得光滑如镜,显然跟随此人多年。
他盯着王枫。
看了很久。
“新来的。”他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将空了的藤筐从肩上取下,拄在身侧。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
只是将目光移向王枫的左腿。
“……第七层。”他道。
“活过三天的,没有几个。”
“你活下来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钦佩,没有好奇。
只有警惕。
王枫看着他。
“你是想问,”他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没有否认。
只是将手中的矿镐拄在地上,与他面对面站着。
三息。
五息。
十息。
矿营的风从二人之间穿过,带起细密的矿灰。
那人先开口。
“我叫石猛。”他道。
“北山采掘组。”
“这里的事,我管。”
王枫没有说话。
石猛也不等他说话。
他只是将矿镐从地面拔起,扛上肩。
转身。
走出三步。
停下。
没有回头。
“第七层的煞气,”他道,“三百年来,没有人能靠硬扛活过三天。”
“你扛过了。”
他顿了顿。
“要么,你有秘密。”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脚步重新响起。
渐远。
王枫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魁梧的背影消失在料场阴影中。
他没有追上去解释。
也没有将自己的秘密藏得更深。
他只是将那柄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断刀——被他藏在矿镐空心柄中的断刀——又往里推了一寸。
——
五、夜谈
子时。
最深那间棚屋。
周福依旧醒着。
他蜷缩在那堆干草上,右手握着那柄“刘”的凿子,贴在心口。
王枫在他身侧三尺处坐下。
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
只是将怀中那四柄凿子取出,放在二人之间的干草上。
月光从棚顶裂隙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四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周福没有看凿子。
他看着王枫。
那双因三百年不见天日而近乎失明的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你去了第七层。”他道。
“是。”
“你活着出来了。”
“是。”
周福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凿子上移开,久到棚屋外传来换班的铁链声。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第七层,三百年来。”
“活着出来的人。”
“老奴数过。”
“十七个。”
他顿了顿。
“十七个人。”
“都死了。”
王枫没有说话。
周福也没有。
他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从心口移到掌心。
用拇指轻轻抚过锤柄上那个几乎被磨平的“刘”字。
“刘老头,”他道,“是第十八个。”
“死在第七层。”
“死了六十年。”
“老奴把他的凿子,从第七层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
“捡回来那天。”
“老奴对自己说——”
“这辈子,再也不下第七层。”
王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早已看不见第七层矿洞深处黑暗的眼眸。
“你今天,”周福道,“从第七层出来。”
“活着出来。”
“老奴……”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轻轻放在王枫膝前。
与其他四柄并排放置。
“这柄凿子,”他道,“刘老头等了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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