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小雨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我不想……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做，她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我已经……受不了了……”
“那王欢呢？”沈言卿问，“她受得了吗？”
苏小雨的身体僵住了。
“她是个哑巴，连求救都做不到。”沈言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小雨心上，“她只能默默承受。
而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却要变成加害者的一员？”
“我也不想！”苏小雨忽然崩溃了，眼泪涌了出来，“我真的不想！但我能怎么办？
告诉老师？老师根本不管！
告诉家长？我爸妈只会说‘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告诉警察？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我能怎么办？！”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王欢至少还有一位老师妈妈，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奶奶了！
……都没用……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沈言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能怎么办？
在这个系统设定的副本里，在这个充满恶意的环境里，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能怎么办？
要么被毁掉，要么……变成毁掉别人的人。
这就是霸凌最残酷的地方，它不只伤害受害者，还会扭曲旁观者，把善良的人逼成恶魔。
“还有一个办法。”沈言卿说。
苏小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反击。”沈言卿平静地说，“不是暴力反击，是用智慧。
收集证据，揭露真相，让霸凌者受到惩罚。”
“不可能的……”苏小雨摇头，“李悦家里有背景，学校根本不敢动她……”
“如果证据足够确凿，如果舆论足够大，学校就不得不处理。”沈言卿说，“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他蹲下身，平视着苏小雨的眼睛：“有人在调查这件事。
学生会，班长，还有其他同学。
他们在收集证据，在想办法。
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愿意提供证据，愿意指认李悦，我们就有机会。”
苏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可是……我也参与了……我也欺负过王欢……如果真相曝光，我也会被惩罚……”
“坦白从宽。”沈言卿说，“只要你愿意作证，愿意揭露李悦的罪行，学校会考虑你的情况。
而且，比起被李悦控制一辈子，一时的惩罚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难道想一直这样活下去吗？每天提心吊胆，每天活在愧疚里，每天用烟和疼痛麻醉自己？”
苏小雨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痕。
那些伤痕，是她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她无声的呐喊。
“我……”她开口，声音嘶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沈言卿站起身，“今天下午值日时，你不用偷王欢的笔记本，我会处理。
至于李悦那边……你可以先敷衍着，说没找到机会。”
他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请记住，你还有选择。
不要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苏小雨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然后缓缓站起来。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光。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小声问。
沈言卿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有人需要帮助。
而我能帮，所以我就帮了。”
很简单的理由。
但有时候，最简单的理由，最有力量。
下午的课，沈言卿一直在思考该怎么保护王欢的笔记本。
值日时间是放学后，教室里有苏小雨和王欢两个人。
如果苏小雨不偷，李悦可能会怀疑，甚至亲自出手。
他需要想办法，让笔记本“安全”。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提前把笔记本拿走，或者替换。
但怎么拿？
直接跟王欢要？她不会给的。
偷？那他和李悦有什么区别？
沈言卿纠结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
那是生物课，老师讲完课后，留了十分钟自习时间。
学生们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偷偷聊天。
沈言卿的目光落在王欢身上。
她正在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字迹工整而秀气。
笔记本是那种最简单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磨损。
就是那个笔记本。
沈言卿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过去，跟王欢说明情况？
但他该怎么解释？说“有人要偷你的笔记本，我是来保护你的”？王欢会信吗？
就在他犹豫时，下课铃响了。
放学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王欢也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然后拉好拉链，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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