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沈言卿站在安全屋的全身镜前，最后一次调整着装。
镜中人穿着一套纯黑色的作战服。
曙光最高标准制式，材质是某种特制的合成纤维，轻薄但坚韧，能抵挡普通刀具的切割和小口径枪弹的冲击。
作战服设计简洁利落，贴合身形却不影响活动，关节处有加强防护，腰侧、腿侧有多个战术挂点，可以携带各类装备。
他没有戴面具，毕竟要和轻言这个身份分开。
还有就是沈卿特意叮嘱的：“既然是无眠这个身份，就不要和之前夜无名，夜零的任何形象产生联系。
不然会有些麻烦，在玩家之间，你……比较受欢迎。
面具、变装、刻意改变行为习惯，这些反而容易留下破绽。
自然一点，你就是你，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所以此刻镜中的脸，是系统根据“无眠”这个身份随机生成的模样。
清秀但普通，黑发棕眼，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属于扔进人堆里三秒就会消失的类型。
身高体形也和原本的沈言卿有细微差别，稍微矮了两公分，肩窄了一点。
沈言卿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没有多大的表情，毕竟已经体验过了不下两次了。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触感真实，皮肤温热，肌肉随着表情牵动。
千丝悄无声息地探出，在面部游走了一圈，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这是真实的血肉，不是幻象或伪装。
系统生成的身份……竟然连肉体都能重塑。
而且是在现实世界中直接重塑，系统又更新了吗？
不，不对。
沈言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这具身体依然是“镜中我”，是沈卿用权柄创造的复制体。
所谓的“新身份”，应该是曙光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在系统数据库中伪造了一套完整的身份记录，包括基因编码、生理数据、过往经历。
当他以“无眠”身份接入系统时，系统会自动根据数据库里的信息，对他的外貌进行微调，以匹配身份。
但这种微调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曙光的科技水平，或者说对系统漏洞的利用，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准备好了吗？”
沈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沈言卿。
“嗯。”沈言卿转身，“这套作战服……”
“半基础款，但够用了。”沈卿走进来，帮他调整了一下肩部的战术挂带。
“曙光的技术部研究过系统装备的生成机制，发现只要符合‘实用’‘合理’‘无异常能量波动’这几个条件，系统就不会干预玩家自带装备。
所以后勤部就批量生产了这种制式作战服，性能比系统商店里卖的同级装备好百分之二十左右，还便宜。”
沈言卿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孙知渔的技能……简报里说是‘重塑’？能直接改变物体原子结构？”
“对。”沈卿喝了口咖啡，“很bug的能力，对吧？但有限制。
第一，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水平，一天最多用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第二，只能作用于无生命的物质，对活物无效。
第三，无法重塑能量体或规则造物——比如系统生成的装备、副本里的魔法结界之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即便如此，在非灵异类副本里，这技能依然实用得过分。
开锁、拆墙、制造障碍、甚至临时改造武器……只要想象力够丰富，用处多得很。”
沈言卿想起了雨巷副本里，苏樊楼冻结整个管道的那一幕。
那种对能量的绝对掌控，和孙知渔这种对物质的直接重塑，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对世界规则的某种“改写”。
而这一切，在神明还在的时代，本应属于“权柄”的范畴。
是的，权柄。
自从三个月前那次系统大规模更新后，“权柄”这个概念就从绝大多数玩家的认知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技能”。
有着明确等级、消耗、冷却时间、作用范围的，像是从游戏里搬出来的能力体系。
那次更新来得悄无声息。
一夜之间，所有曾经触摸过神位、掌握着权柄碎片的玩家，都发现自己失去了那种如臂使指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技能栏”，以及旁边那个蓝色的、代表能量值的“蓝条”。
权柄变成了技能。
神明变成了传说。
甚至关于“神曾经存在”这件事本身，都变成了某种无法被记忆的禁忌。
沈卿说过，他曾试图告诉一些信得过的曙光成员关于神明和权柄的真相，但那些人听完后，不到十分钟就会完全忘记这段对话，就像从未听过。
只有极少数人还保留着相关记忆。
基本都是曾经达到过“半神”位阶，或者在权柄破碎时身处特殊区域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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