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里是器官。
心脏、肺、肝脏、大脑、眼球……全都是人类器官，有些看起来还新鲜，有些已经萎缩变色。
罐子外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在空间中央，有一个类似手术台的东西，台面上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
旁边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同样锈迹斑斑。
“这……这是什么地方？”女玩家声音发颤。
“实验室。”风衣男言简意赅，他走到一个架子前，仔细看着那些标签，“非法人体实验。持续时间超过十五年。”
他转向众人，深灰色的眼睛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这场雨，巷道里的怪物，还有外面的‘尸山’，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雨水被用来处理‘废料’，但废料……活了。”
沈言卿想起日志里的话：【雨是……活的？】
所以不是比喻。
这场雨真的被污染了，成了某种传播媒介，把实验失败的变异组织扩散到整个巷道系统，催生出那些怪物。
“任务说‘查明雨夜的真相’，”弓箭手反应过来，“这就是真相？”
“一部分。”风衣男走到手术台边，从台下拖出一个锈蚀的铁皮箱。
箱子没锁，他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快速翻阅，抽出其中几页，递给沈言卿。
沈言卿接过。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术语专业，数据繁杂。
但核心内容很清楚：这是一个试图制造“完美再生体”的禁忌实验，目的是为某个大人物提供器官替换和寿命延长。
实验使用了大量非法获取的活体，包括流浪者、贫民窟居民、甚至从系统副本里“失踪”的玩家。
实验在第十二年取得了突破。
他们成功培育出了一个具有高度再生能力的个体，代号“零号”。
但零号失控了。
它在某个雨夜挣脱束缚，屠杀了整个实验室的研究员，然后逃进了巷道系统。
它的细胞、血液、组织碎片随着排水系统扩散，污染了水源，最终导致了这场永不停歇的、活着的雨。
而零号本身，就潜伏在巷道的最深处。
“所以支线任务要我们找的‘真相’，”沈言卿抬起头，“就是这份实验记录，以及零号的存在？”
风衣男点头。他指了指文件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零号最后定位：主排水管道交汇处，坐标K7。】
“那是哪里？”壮汉问。
“这条巷道系统的核心。”风衣男收起文件，“也是走出巷道的唯一出口。”
他看向沈言卿，眼神里有某种深意：“要去吗？”
沈言卿握紧手中的文件。
纸张冰凉潮湿，但上面的文字滚烫。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只是问“要不要去完成任务”。
风衣男在问他要不要直面这个副本最深的黑暗，要不要去触碰那个可能危险至极的真相。
而他，没有选择。
“去。”沈言卿说。
风衣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转身走向空间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沉重的、锈蚀的金属闸门。
“这门后面就是主排水管道。”
沈言卿看着被随手打开的机关，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也不是很想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你们很神秘，只是不理解……这就是普通人和你们之间的区别？”
他单手按在闸门上，没有回答，掌心泛起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进去之后，跟紧我。
别碰水，别碰任何看起来像肉块的东西，别听任何声音。”
“如果……没跟上呢？”一个新手怯生生地问。
风衣男回头看了他一眼，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就死。”
话音落下，他用力推开了闸门。
轰——
巨大的水流声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管道，直径超过五米，墙壁是光滑的混凝土，爬满了滑腻的藻类和不明生物。
浑浊的水在管道底部奔流，深度至少有两米，水流湍急，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管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尽头。
头顶每隔一段距离有维修用的铁梯和走道，但大部分已经锈蚀断裂，摇摇欲坠。
风衣男率先跳上了最近的一段还能使用的铁质走道。
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护栏早已脱落，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锈渣。
他回头，伸手。
不是对所有人，只是对沈言卿。
沈言卿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
雨水和血迹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握住了那只手。
风衣男的手很稳，力道适中，将他轻松拉上走道。
然后松开，转身向前走。
“一个一个上，小心点！”壮汉指挥着队友。
六人陆续上了走道，在狭窄的通道上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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