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顾云昭低喝一声，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布条死死压住断指处试图止血。
白夜也立刻蹲下身，双手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覆盖在那可怖的伤口上。
治愈的光芒减缓了出血，但断指重生显然超出了她目前的能力范围，只能做到初步愈合和止痛。
顾云昭动作麻利地进行包扎，手法专业而迅速。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李思动手到包扎完成，不过一两分钟。
李思虚脱般地靠着墙壁滑坐到火堆旁，右手紧紧握着被包扎好的左手手腕，身体依旧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脸色难看至极。
但他看向地上那截断指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破碎的、被精心掩埋的画面。
那是在他的第二个副本，《万街丧尸》。
C+级难度，恶臭弥漫的废墟城市，无穷无尽的嘶吼，求生环境极其残酷。
他在那里结识了龙傲天，是他杀死了一直压迫李思的队伍，是龙傲天将他从那一直深陷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他们那次的小队最后只剩三人存活：龙傲天、他自己，还有一个心思缜密、手段却有些狠辣的女人。
那女人曾因为物资分配和战术分歧，与龙傲天发生过激烈冲突，甚至在一次混乱中“失手”差点将龙哥推入丧尸群。
虽然龙哥事后大度地表示可能是意外，但李思记下了。
最后他们成功拿到了丧尸王的晶核，传送光柱即将落下。
龙傲天第一个踏入了光柱，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那一刻，落在最后的李思，看着身前那个同样伤痕累累、正准备踏入光柱的女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他悄然发动了那时还极为生疏、代价巨大的时间技能——【刹那凝滞】。
女人的动作瞬间定格，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疲惫。
李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的匕首精准而迅速地划过了她的喉咙。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你不该……差点伤到他。”李思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低语。
他甚至小心地避开了喷溅的血液，然后将她的尸体用力推入了身后追来的、密密麻麻的丧尸潮中。
那些嘶吼的怪物瞬间淹没了她，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惊慌失措（当然是装的），踉跄着冲进了传送光柱，扑向正在光柱那头焦急等待的龙傲天。
传送光柱彻底笼罩了他。
“龙哥！她……她为了掩护我……被丧尸……”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恐惧。
回到结算空间，他因为“独自”完成最终击杀（系统判定丧尸王晶核最终由他提交）且“最后一位幸存”，获得了极高评价。
也就是在那时，他同时感受到了两位神只的注视——时间之神对他巧妙运用时间之力完成“清理”的赞赏，以及记忆之神对他“抹除痕迹”行为的青睐。
他是极少数的“弃誓者”之一，也是更罕见的、同时获得两位神明垂青的存在。
他拥有时间与记忆的双重技能。
时间之神并未因他接受其他神恩而抛弃他，记忆之神则赐予了他【记忆回溯】以及……一次性的、极其强大的【记忆篡写】。
他向神明祈祷，使用了那次机会。
他修改了龙傲天的记忆，精心编织了一个完美的 narrative：李思，一个信仰记忆之神的、有些懦弱但足够忠诚聪明的同伴，在最后关头侥幸跟随着强大的龙哥一起活了下来。
那个试图伤害龙哥的女人？不幸死于最终的丧尸潮了。
合情合理。
而那个在丧尸群前冷静挥匕、眼神冰冷的李思，从未存在过。
回忆的潮水迅速退去。
李思抬起头，恰好对上沈言卿看过来的目光。
沈言卿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口深潭，看不出情绪，但李奇知道，对方大概率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算计。
李思冲沈言卿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讯息：感谢你的默许。
沈言卿回以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嘴角微扬，然后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
动作幅度小到除了李思，几乎没人能察觉。
这也是他们这类人之间的默契。
李思：“谢了。”（默许我的行为）
沈言卿：“不客气。但线画在那里，别越界。”（别把算计用在我的人身上）
无声的交易，在晨曦中达成。
李思垂下眼帘，掩饰住其中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沈言卿的警告是真的，他也从未想过要动沈言卿护着的人。
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活下去，并且，让龙傲天也活下去，永远像那团火焰一样，明亮、张扬、充满生命力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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