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秋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墙,手里握着匕首。她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她看到他眉头紧锁,看到他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她知道他在计算,在推演,在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纳入规则框架里。
三分钟过去。他动了动身子,撑着墙面慢慢站起来。动作迟缓,但稳。她立刻起身扶他,他没拒绝,借力站直。
“能走。”他说,“但别指望我看清路标。”
“你只要能认出人就行。”她说,“别再把我和墙搞混了。”
他看了她一眼,这次,嘴角真正动了一下。
她也笑了,很短,很快收回。她检查了背包,确认物资齐全,破律石还在,绳索未损。她把地图折好塞回内袋,没展开。现在不需要。
“准备好了?”她问。
他点点头,右手搭上墙面,作为辅助。左眼透过面罩缝隙,锁定门廊出口的方向。那里的雾更厚,但他能看到轮廓——一道断裂的拱形结构,像是曾经的入口。
“走。”他说。
她迈步在前,脚步轻而稳。他跟在后面,步伐缓慢,但没有迟疑。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廊中央,经过刚才战斗最激烈的位置。碎裂的铁管躺在地上,灰线残留的痕迹正在缓慢褪去。
走到断墙缺口时,他停下。他感觉到地面有轻微的温差——比周围冷半度左右。他蹲下,用手背贴地试探。三秒后,他抬头。
“这里有过能量回流。”他说,“不是自然消散的。”
她皱眉。“意思是,有人收走了残留?”
“或者,系统在回收。”他站起身,“不管怎样,别碰地上的灰。”
她点头,绕开那片区域。两人继续前行,速度不快,但稳定。门廊尽头是一段倾斜向下的台阶,被瓦砾半掩。她停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左眼盯着台阶方向。视野模糊,但他看到了——台阶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白线,像是盐粉,但不是他们撒的。
“等等。”他说。
她立刻停下,没问为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掀开面罩,直视那道白线。剧痛再度袭来,可就在那一瞬,他“看”到了——白线下方,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踏足者,影离身**。
他立刻放下面罩。
“有规则。”他说,“别走台阶中间。”
她盯着他。“你看清了?”
“看清了。”他声音低,“但撑不了多久。”
她没再问。她捡起一块碎石,扔向台阶中央。石块落地,没有异状。可就在触地瞬间,石块的影子突然扭曲,向上爬行,缠住了半截断裂的钢筋。
她后退一步。
“走边上。”她说。
他点头,跟在她身后,贴着墙根移动。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台阶最外侧的边缘,缓慢下行。每一步都极轻,避开所有投影区域。
到底部时,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面罩下的血又多了些。他没擦,只是闭眼片刻,让神经稍微放松。
她站在前方五米处,回头看他。“还能撑?”
他睁开眼,透过缝隙看了她一眼。“能。”
她点头,没再多说。
前方是影城内部的主干道,两侧建筑倒塌严重,雾气更浓。她知道路还长,也知道危险未除。但她也知道,他们现在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道具。
是一丝光。
她站在原地,等他跟上来。
他扶着墙,一步步走近。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浓雾深处。
他左眼的面罩下,血迹蜿蜒,可那只眼睛,正微微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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