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可能并非“光明”，而是某种冰冷秩序“工具”的推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研策院高层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恐惧、荒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如果“圣光”的本质，真的是某种更高层次文明用以“清理”和“格式化”的工具，那么，曾经辉煌的圣辉教廷，以及如今大陆上可能残存的圣光信仰，其根基将被动摇。更重要的是，如果“观察者”或其背后的存在真的再度降临，那么皇朝赖以对抗的诸多手段——无论是冥帝的死气，还是其他力量体系——在那种“专业”的秩序清理工具面前，又能有多大胜算？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皇朝也从不缺乏面对绝境的勇气和智慧。短暂的冲击后，赵明、陈远等人迅速从震撼中清醒，将恐惧转化为更加炽热的求知欲和使命感。
“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赵明在核心会议上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假设那所谓的‘协议’和‘执行者’依然存在，假设它们将我们，将这个世界视为需要清除的‘变量’或‘错误’。那么，我们现有的力量体系，可能存在天然的短板或被针对的风险。”
陈远点头，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帝君的死亡之力，本质是‘终结’与‘沉寂’，与那种纯粹的‘秩序’力量，某种程度上是对立的。但‘死亡’也属于规则的一种，如果对方是专门‘修正规则错误’的存在，未必没有克制之法。我们之前对‘噬魂魔金’和灵能的研究，虽然开辟了新路，但本质上依旧是在特定规则下打转。”
“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应对多种规则，甚至能在不同规则之间进行转换、缓冲、或者说…‘中和’的手段。”一位专精能量理论的符文大师缓缓说道，“不依赖于单一的、可能被克制的规则本源，而是构建一个…包容性的‘场’或‘护盾’。”
“包容性的…场？”有人若有所思。
“就像上古传说中的‘混沌’，”陈远眼睛一亮，接过话头，“混沌未分，阴阳未判，包容万物，亦能化生万物。我们能否尝试，创造一种类似‘混沌’特性的防御力量？它不偏向于任何单一规则，无论是死亡、生命、圣光、元素，还是其他未知的力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被其容纳、缓冲、甚至转化？”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规则之力，是构成世界的底层逻辑，是力量的本质。不同的规则之间往往存在排斥、冲突，强行融合只会导致失控和毁灭。创造一个能“包容”多种规则，甚至进行“中和”的场域，其难度不亚于凭空创造一种新的规则。
但皇朝的研策院，最不缺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疯狂科学家。
“混沌护盾，”赵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了火焰，“就以此命名。寓意取自上古‘混沌’包容万物、衍化万物的概念。我们的目标，是研发出一种能够防御、削弱、甚至转化多种不同类型规则攻击的通用性防御技术。”
“理论模型是关键，”陈远立刻进入状态，“这需要我们对多种已知规则的底层逻辑有更深入的解析。帝君的死气规则，我们有一些基础；灵能偏向精神与生命，也有研究；‘噬魂魔金’的吞噬转化特性，可以参考；现在，又有了对‘圣光’这种疑似‘秩序工具’能量的初步解析…”
“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数学模型，来描述不同规则能量之间的相互作用、排斥、转化阈值…这需要‘羲和’投入海量算力进行模拟推演。”负责理论数学的学者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兴奋和凝重。
“不止是数学，还需要实验，大量的、危险的实验。”另一位炼金与能量工程大师接口道，“我们需要尝试用符文阵列模拟‘混沌’的包容特性，需要寻找或合成能够承载、缓冲多种规则之力的特殊介质，需要设计能量转换回路…这很可能涉及到极高阶的复合符文技术，甚至…可能需要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更底层的‘规则铭刻’。”
“资源，我们需要调动皇朝一切可能的资源，优先保障这个项目。”赵明斩钉截铁，“‘混沌护盾’的优先级，提升至最高，与‘沉眠冥帝唤醒计划’、‘噬魂魔金大规模应用’并列。陈远，你总领理论模型和符文构型；李老，你负责材料与介质合成；王大师，你带领团队进行能量模拟实验…我会亲自协调‘羲和’的算力分配，并向帝君汇报，申请调拨更多资源，包括…那些从遗迹中获得的、性质不明的材料，或许能提供灵感。”
一场代号为“混沌之种”的绝密研究计划，在研策院最深处悄然启动。这不仅是技术上的挑战，更是思想上的突破。皇朝的学者们，开始尝试跳出现有的力量框架，以一种更加宏观、甚至带着些许“疯狂”的视角，去构想一种能够应对未知威胁的、全新的防御体系。
他们不知道“混沌护盾”最终能否实现，会以何种形式实现，甚至不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希望还是毁灭。但他们知道，面对那可能隐藏在历史迷雾和冰冷星空中的、名为“协议”的巨影，皇朝必须拥有更多的手段，更多的可能性。
“混沌”的种子，在危机与智慧的浇灌下，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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