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鲁及其贪污团伙的覆灭,如同一声惊雷,在“新长安”初建的官僚体系中炸响。左相周铭亲自挂帅,联合“军政院”、“内务监”的突击审计,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其高效与铁腕,让所有新晋官员、管事,都感到脖颈后一阵寒意。
此案并未拖延。在“铁律司”的审讯下,霍鲁、仓廪司管事老木、采石场管事,以及几名主要参与的掮客,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贪污的物资数量、倒卖的赃款金额、以及造成的恶劣影响,被一一核实,整理成详尽卷宗。
三日后,一场公开的审判,在“新长安”中心广场举行。这里,不久前的“丰收节”还洋溢着欢庆,此刻却弥漫着肃杀。高台之上,周铭代表“政务院”主审,大山代表“军政院”监审,老猫隐于侧后阴影之中,无声地昭示着“内务监”的存在。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被勒令前来观刑的各司官吏、工坊管事,以及自发聚集的民众。
霍鲁等人被反缚双手,跪于台上,面如死灰。周铭以沉稳而冰冷的声音,宣读了他们的罪状:“…身为皇朝官吏,受民之托,掌营造、仓廪之重责,不思报效,反生贪墨之心,虚报冒领,以次充好,克扣国用,倒卖公物,中饱私囊…其行可鄙,其心可诛!致使烈士陵园蒙尘,营造大业受损,国帑无端靡费,律法尊严扫地!”
每一条罪状念出,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台下无数官吏的心头。那些原本有些飘飘然、以为手握权力便可暗中渔利的新贵们,此刻个个脸色发白,冷汗涔涔。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位以仁慈宽厚示人的左相背后,在这位以勇武刚毅着称的大将军身旁,还有一双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眼睛,时刻在阴影中注视着他们。而《终末宪章》的铁律,绝非虚文。
“依《终末宪章》‘贪墨重罪’条,”周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主犯霍鲁、木三(老木)、石大(采石场管事),罪证确凿,情节严重,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充入公库!其家人,贬为庶民,三代不得为吏、为军、为匠!”
“从犯王五、赵六(掮客)…判处苦役二十年,发配北疆矿场!”
“其余涉案吏员,视情节轻重,分别处以革职、杖责、罚没家产之刑!”
判决宣读完毕,台下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随即,便是几名犯人家属瘫软在地的哭嚎,以及被迅速拖走的挣扎声。
“行刑!”
随着周铭一声令下,三名膀大腰圆的“铁律司”刽子手上前,雪亮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划过三道刺目的寒光,狠狠斩落!
“噗嗤!”
三颗人头滚落,鲜血喷溅,染红了临时搭建的行刑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台下,一片惊呼,随即是更深的寂静。许多官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民众之中,先是一片惊骇,随即,不知是谁带头,爆发出一阵压抑后猛然释放的、雷鸣般的欢呼与喝彩!
“杀得好!”
“贪官污吏,死有余辜!”
“帝君圣明!左相明断!”
“皇朝律法,铁面无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求存已久的民众而言,官员的贪污,克扣的是他们的口粮,损害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程,消耗的是他们纳税(以劳役或实物形式)的血汗。霍鲁等人的伏法,不仅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新生的皇朝,是真的在为普通人的利益考虑,是真的在用铁腕维护来之不易的秩序和公正!这种朴素的正义得以伸张的快感,迅速压过了对血腥场面的不适。
周铭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欢呼的民众和噤若寒蝉的官吏,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沉重。他深知,一次公开处决,可以震慑一时,但根除贪腐,绝非一日之功。他需要借此机会,建立起更稳固的堤坝。
行刑次日,在陆青珩的默许和周铭的力主下,数道新的政令,从“政务院”颁布:
一、《官吏监察审计暂行条例》正式推行。在“内务监”下增设“审计处”,专司对各司、各工坊、各营的物资调配、工程款项、俸禄发放进行定期与不定期审计,拥有直接向“枢机殿”及“政务院”汇报之权。
二、《官员财产及亲属从业简易呈报办法》开始试行。要求所有从九品以上官员、各司主事以上吏员,需每半年向“审计处”报备自身及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的主要财产(土地、房产、大额财物)及从业情况,虽不强制公开,但需存档备查,一旦发现财产与收入明显不符,即启动调查。
三、强化“仓廪司”、“工造司”等要害部门内部监督。 实行“双人验核”、“定期轮岗”、“交叉审计”等制度,明确各个环节责任到人,重大物资出入必须有多人签字画押,最大限度减少个人舞弊空间。
这些政令,如同一道道紧箍咒,套在了刚刚尝到权力滋味的官僚体系头上。虽然略显粗糙,执行起来必然会有诸多阻力和不便,但其所传递的信号,无比清晰:皇朝对贪腐舞弊,零容忍;权力必须受到监督。
霍鲁等人的鲜血,为新生的“终末皇朝”洗刷了一道污迹,也为它的制度建设,浇灌下第一桶带着铁锈味的奠基之土。民众的欢呼,是对公正的渴求;官吏的战栗,是对权力的敬畏。而这一切,都落在阴影中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成为他评估局势、调整策略的又一个砝码。
老猫知道,这次公开、果断的处置,震慑效果达到了。但阴影中的毒刺,并未因此退缩。恰恰相反,这雷霆手段,或许会让他们感到…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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