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眼”的发现，如同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给予了冥府一个清晰（尽管遥远）的目标，揭示了威胁的宏观形态；另一方面，那笼罩全球的监控网络与深不可测的区域主脑，所带来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被动地生存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每一步都可能成为“评估”的数据，这种感觉足以让人疯狂。
在紧随其后的核心会议上，气氛凝重如铁。如何应对“北境之眼”，成了争论的焦点。加强屏蔽？迁徙躲避？在技术代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这些似乎都是徒劳。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赵明站了起来。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科学家独有的锐利光芒。
“诸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知道了‘眼睛’在哪，知道了它在看我们，甚至知道了它如何处理看到的信息。但我们对它本身，几乎一无所知——它的结构、它的防御、它的能量源、它的‘思考’方式。被动防御，永远处于下风。我们需要……主动获取情报。”
“主动获取？怎么获取？派舰队去北极冰盖下面？” 一名军官忍不住质疑。
“不，” 赵明摇头，指向全息屏幕上定格的、那代表“北境之眼”的暗红漩涡，“我们不去那里。我们让它……自己告诉我们。”
众人愕然。
陈远博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你是说……利用我们从水电站设备里解析出来的那些……”
“没错！” 赵明斩钉截铁，“那些监控设备残骸，不仅仅是‘眼睛’，也是‘网络终端’。它们需要与上级节点通信，维持在线状态。我们解析出了它们基础的身份验证握手协议、定期状态回报（心跳信号）机制，甚至一部分异常代码上报格式的碎片！”
他调出另一组复杂的协议分析图：“虽然核心通信加密无法破解，但这些基础协议，就像是一扇门的门铃和猫眼。我们无法打开门进去，但我们可以……按照正确的节奏和方式去按门铃，然后，透过猫眼，快速看一眼门后的情况！”
“你想模拟一个‘受损但未完全离线’的监控节点，向‘北境之眼’发送伪装的心跳信号，诱使它进行状态查询，然后在它回复的、可能包含自检信息或错误代码的数据包里，夹带我们的探测代码，窃取情报？” 陆青珩缓缓说道，立刻理解了赵明那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核心。
“正是！” 赵明深吸一口气，“我们不需要破解它的核心加密，只需要让它‘认为’我们是一个需要被检查的故障节点。它回复的‘诊断指令’或‘系统状态广播’中，必然包含大量关于其自身运行状态、网络负载、甚至周边环境的基础信息。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这太冒险了！” 老猫立刻反对，“万一被识破，岂不是直接告诉‘北境之眼’：嘿，这里有个家伙不但发现了你，还在尝试黑你！它会有什么反应？直接一道‘净化光束’打过来怎么办？”
“风险的确极高。” 陈远博士冷静地分析，“首先，模拟信号的成功率极低，任何细微的协议偏差、时序错误、能量签名不匹配，都可能导致失败甚至暴露。其次，即便信号被接受，我们植入的探测代码是否能逃过其安全系统的扫描，是未知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无法预测‘北境之眼’对‘异常节点’的处理逻辑。是温和的修复指令？是严厉的审查？还是……立刻启动清除协议？”
“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失败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周师傅总结道，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看向陆青珩。这个决定，只有他能下。
陆青珩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控制中心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微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明那充满决绝与期待的脸上。
“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是‘可能’失败后果严重，而是一旦失败，必然会招致最猛烈的打击。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赌那百分之一的成功率，而是为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可能，以及成功后必然引来的关注，做好万全的、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准备。”
“计划分三步：第一，发射准备。地点选在远离基地、有天然屏蔽、且便于我们设置多层物理与能量陷阱的区域。所有设备，包括发射器、接收器、中继站，全部使用一次性、可远程熔毁的材料，并预装高能爆炸物。参与人员，包括赵明你和陈博士，不得亲临现场，全程远程操控。‘羲和’建立完全隔离的虚拟沙盒环境运行模拟和发射程序，与主网络物理断开。”
“第二，信号伪装。不仅要模拟心跳，还要模拟出因‘混沌能量污染’和‘战斗损伤’导致的、符合逻辑的复杂故障特征，让我们的探测代码混在合理的‘错误数据’中发送。增加冗余的、无意义的噪声数据，干扰其初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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