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协议”的终止，如同抽走了压在所有人胸口的一块巨石。幸存的士兵们瘫倒在废墟和血泊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电站内部，弥漫着死寂，只有残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微弱呻吟。
主控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只打开了一条勉强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便彻底卡死，内部的景象被黑暗吞噬。赵明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再扩大开口或获取内部的系统控制权。电站的能源核心虽然仍在运转，输出着不稳定、且大幅衰减的电力，但其核心控制系统，已然随着“清洁协议”的过载和密钥合成的冲击，彻底崩溃、锁死。
这座曾经象征着巨大能源与战略价值的“三岔口水电站”，如今只剩下一个半毁的、布满杀戮痕迹的钢铁废墟，其最核心的控制权与大部分精密功能，已然永久丧失。价值，已然大打折扣。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微妙的紧张。
复兴军的秦上校，看着自己身边仅存的、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装备残破的士兵，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损失惨重、但似乎还保留着部分核心力量（尤其是陆青珩本人和亡灵军团骨干）的冥府部队，眼神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红袍主教和陆青珩的方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此役……两败俱伤。电站已废，争夺再无意义。我部……即刻撤离。”
说完，不等回应，他便指挥着残部，相互搀扶着，沿着来路，迅速而警惕地向电站外撤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他们损失了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和大量技术装备，必须立刻撤回，舔舐伤口，防止被其他势力（如西方的死者之王）趁虚而入。
新神教的红袍主教，脸色更加难看。狂热的“圣战军”信徒几乎损失殆尽，随军祭司也伤亡惨重，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陆青珩和那座洞开一线的、仿佛在嘲笑他的主控室大门，低声诅咒了几句，也带着仅存的、不足五十名伤痕累累的信徒，默然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撤退，白色的祭司袍上沾满了自己和他人的血污，早已失去了“圣洁”的模样。
冥府这边，同样伤亡不小。骸骨军团折损近半，狼骑兵和精锐步兵也有不少损失。但陆青珩本人战力犹存，核心指挥层基本完好，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控制着电站的核心区域，虽然电站已半毁，但残存的电力输出和这片战略要地本身，仍具有一定的价值。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敛阵亡者遗体（包括敌方，以示尊重）。派出小队，肃清电站外围残余威胁，建立警戒。赵明，陈远，你们带人，尽可能从还能运作的设备、服务器残骸中，下载、恢复一切有价值的数据，尤其是关于兄弟会、‘清洁协议’、‘密钥’以及电站原始设计的资料！” 陆青珩迅速下达了命令，声音虽然有些疲惫，却依旧沉稳。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残存的冥府部队，如同精密而疲惫的机器，开始缓慢而有序地接管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废墟。
陆青珩则走到了主控室那条狭窄的缝隙前，沉吟片刻，侧身闪了进去。内部空间巨大，但一片狼藉，控制台大部分屏幕漆黑，只有少数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和错误代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臭氧的气味。他在中央控制台前停下，那里有一个特殊的、嵌入式的数据接口，似乎与主系统深度绑定，并未完全断电。
“青王，这里！” 赵明随后跟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便携式高容量存储设备，连接上了那个接口，“这个接口似乎还保留着最后时刻的部分日志和深层缓存数据，虽然混乱，但可能有些东西。”
存储设备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大量的数据被强行读取、下载。屏幕上，混乱的代码、破碎的图像、断续的音频流飞速滚动。
陆青珩和赵明紧盯着屏幕。突然，一段相对清晰、但明显经过多重加密和损坏的文字记录，被系统标记为“绝密-监测日志-最终片段”，在解码后，断断续续地显示出来：
“……‘候选者竞争场’编号THX-07，第次高强度对抗数据收集完成。参战方：代号‘冥府’（亡灵侧融合势力）、代号‘复兴’（科技侧纯净势力）、代号‘圣火’（信仰侧引导势力）。对抗烈度：A+。数据完整性：72%。已上传至……主观察阵列*……”
“……个体‘陆青珩’，表现异常，力量融合度提升，疑似触及‘边缘权限’……标记，重点观察……”
“……电站结构损坏超临界，监测节点THX-07即将离线。启动‘清洁协议’未能完全清除干扰变量，符合预设情景3。数据已封存，等待……最终评估……”
文字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的乱码和损毁提示。
陆青珩和赵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寒意与震惊。
“候选者竞争场……监测节点……主观察阵列……最终评估……” 赵明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座电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能源设施！它是……是那个‘观察者’用来监视我们，收集我们各方势力战斗、进化数据的……实验场或者说观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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