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贫民区彻底沉寂下来,只有偶尔几声野狗的吠叫和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象征宵禁的沉闷钟响。
土坯房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林烨将购买的材料逐一摆在炕沿上。两株略显萎靡的凝神草,几样普通的辅助药材,还有那块入手冰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影结晶残片。
他没有专业的炼药器具,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将一个破旧的陶罐架在小小的炭炉上,注入清水,依次放入捣碎的辅助药材。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属于研究员的那部分灵魂在此刻主导着一切。
【全知之心】悄然运转,监控着水中药力的融合与变化。
当水汽蒸腾,药液开始泛起细微的淡绿色泡沫时,他拿起一株凝神草,指尖微微用力,挤出几滴深紫色的汁液,滴入陶罐。
“嗤——”
一声轻响,药液的颜色骤然加深,化作一种深邃的紫黑色,一股淡淡的、带着清凉意蕴的药香弥漫开来。
成了。最基础的“温魂液”,虽然药效比不上成丹,但对他目前而言,足够了。
林烨小心翼翼地将尚且滚烫的药液倒入一个粗陶碗中,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然后,他看向墙角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该吃药了。”
阴影蠕动了一下,影狸悄无声息地显现出身形,它依旧瘦小,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灵光。它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林烨脚边,仰头看着那碗药液,鼻尖微微耸动。
林烨将陶碗放在地上。
影狸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每舔舐一口,它身上那层仿佛与生俱来的黯淡感,似乎就消散了一分。
林烨能清晰地“看”到,【全知之心】反馈的信息中,影狸状态栏里的“灵魂休眠(轻微波动)”字样,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而那“极度虚弱”的后缀,颜色也浅淡了一丝。
有效!
他心中一定,耐心等待着影狸将整碗药液喝完。
小家伙舔了舔嘴角,抬起头,那双在油灯微光下呈现出深邃紫色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与林烨对视。那里面,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死寂,而是多了一点……类似于认同的东西。
林烨伸出手,试探性地想要抚摸它的头顶。
影狸没有躲避,甚至微微偏头,主动蹭了蹭他略带薄茧的指尖。一股微弱的、带着冰凉触感的灵魂联系,透过指尖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很好。”林烨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他拿起那块暗影结晶残片。当这块黑色石头靠近时,影狸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喉咙里发出一种渴望的、低沉的呜噜声。
“这个,现在还不能给你。”林烨将结晶收回怀里,“你的本源还未稳固,承受不住它蕴含的能量。等你好一些,它会是你最好的补品,也是我们迈向未来的第一块基石。”
影狸似乎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失望,但并未纠缠,重新蜷缩回林烨脚边,闭上眼睛,腹部微微起伏,开始主动吸收温魂液的药力。
林烨也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那几乎停滞的精神力。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他识海中缓缓生成,虽然依旧细若游丝,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晦涩难行。影狸灵魂的复苏,开始反馈于他。
长夜漫漫,一人一兽,在这破旧的土坯房中,进行着各自沉默的修炼与恢复。
……
第二天清晨,林烨再次来到那条偏僻小巷。
张彪早已带着他的厚土猪等在那里,脸上带着忐忑和期待。看到林烨准时出现,他明显松了口气。
“东西准备好了?”林烨直接问道。
“准备好了,三株清灵花,新鲜的。”张彪赶紧递上一个草编的小包。
林烨接过,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然后他走到那只趴着的厚土猪面前。
厚土猪警惕地抬起头,哼唧了一声。
“放松。”林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伸出手,按照【全知之心】推演出的手法,精准地按在厚土猪背部几个特定的能量节点上。
他的手指或轻或重,或揉或按,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渗入厚土猪的体内,引导着清灵花的药力化开,如同清泉流过干涸淤塞的河床。
厚土猪起初有些不适地扭动,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它舒服地哼唧起来,庞大的身体彻底放松。
张彪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林烨收手后退。
几乎就在他收手的瞬间,厚土猪身上那层厚重的泥甲骤然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光芒流转,原本左后腿处那略显晦暗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与其他部位一般凝实、光亮。
“吼!”
厚土猪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充满力量的咆哮,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凝练的威势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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