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办公室门在施耐德教授等人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偌大的空间内，顿时只剩下昂热校长、林晚照和楚子航三人。台灯的光晕似乎也因此收缩了些，将更多的区域让位给沉寂的黑暗。
林晚照毫无坐相，双手枕在脑后，穿着作战靴的双脚更是大大咧咧地交叠着，直接架在了校长那张饱经沧桑的红木办公桌边缘，靴底沾着的些许灰尘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她歪着头，看着正在用一方干净手帕默默擦拭掌心血迹的楚子航，语气带着点直白的残酷：
“你被【贪婪】拒绝了，小面瘫。原因很简单——你的血统，不够。”
说着，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张素色手帕递了过去。
“嗯。”
楚子航没有否认，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他是个内心极度骄傲的人，外界都传言他的血统评级无限接近于S级，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并非他天生的禀赋，而是依靠着危险的“爆血”技术强行提升上去的。那双在外人看来象征着强大、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正是这禁忌力量最直观、也最持续的副作用。
“有些东西，少用。”
昂热校长坐在阴影里，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折刀，刀刃在绒布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重负，“那就像是凝视深渊，从你接触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向下滑落了。”
“用多了，活不长。” 林晚照言简意赅地补充，语气冷硬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嗯。” 楚子航再次应道，将沾了血迹的手帕紧紧攥在手心。他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和晚照单独留下吗？” 昂热校长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不知道。” 楚子航老实回答。林晚照则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双腿一用力，带着椅子向后滑入了书架旁的阴影中，只有那双骤然亮起的、璀璨如熔金般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灼灼生辉，显示着她正在专注倾听。
“‘爆血’用多了，超过临界血统限界会变成死侍，这是混血种世界众所周知的常识。” 校长缓缓说道。
“嗯，我知道。” 楚子航回答。
“但无论是你从狮心会原始档案中自己总结出来的技巧，还是晚照后来给予你的那些林家古籍的补充，” 校长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揭示核心机密的郑重，“都忽略，或者说，回避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以及一个……对应的‘解决方案’。”
“混血君王……尼伯龙根计划。” 林晚照的声音从黑暗角落传来，清晰而冰冷，她眼中的黄金瞳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
“晚照说得对。” 昂热校长微微颔首，“那是可以让混血种……无限接近，甚至某种程度上达到初代种层次的……改造。技术的核心，是从陨落的龙王骨骸中提取最本源的力量。这个计划酝酿已久，备选人也很多，你和凯撒·加图索，都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加图索家族，毫无疑问地偏心于他们自家的继承人，动用一切资源，想要将凯撒推上‘尼伯龙根计划’唯一代言人的位置。”
“但林家不同意。” 阴影中的林晚照懒洋洋地接话，伴随着椅子轻微的摇晃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所以，这次北京的任务，不仅仅是一次屠龙试炼，更是一个机会。” 昂热校长的目光聚焦在楚子航身上，“最终完成任务，证明自己价值的人，将会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真正的、最具分量的待选人。你明白了吗，子航？”
“我明白了。” 楚子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这不仅仅关乎个人的力量，更关乎未来在秘党乃至整个混血种世界格局中的地位。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目光投向阴影中的林晚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为什么……他们不选你，大姐？你拥有比我们每个人都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无论是实力、血统还是地位，林晚照都理应是最佳人选。
“不选我吗？” 林晚照在黑暗中低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是自嘲，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骄傲。
她抬起眼，熔金般的瞳孔穿透黑暗，直视楚子航： “我早就是了。” “林家……拥有另外一套，别样的‘尼伯龙根计划’。”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楚子航心上，“只不过，代价更大，也更加……难以触发。”
昂热校长在一旁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代表了他对林晚照话语的默认。有些界限，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跨越，有些秘密，属于那些盘踞了上千年之久的古老家族。
“好啦，” 昂热校长站起身，走到楚子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长者的温和，“回去好好休息吧，子航。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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