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歌在宫宴上获得的赞誉，如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身。往日那些关于她“行事出格”的非议，在“蕙质兰心”的御笔亲评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连带着她名下的“济慈堂”，也声名远播。前来求医问药的百姓络绎不绝，甚至有一些低阶官员的家眷，也慕名而来。顾九歌顺势让赵岐扩大了义诊的规模，并开始系统地整理药方，培训一些机灵的学徒。
这一切，都为她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精纯的“气运”。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丝神力日益壮大，如同一条温热的小河，日夜不停地冲刷、滋养着她的经脉与神魂。五感愈发敏锐，偶尔凝神静气时，甚至能隐约“听”到府外远处市井的喧闹。
然而，树大招风。她越是风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越是复杂。
这日，顾九歌正在济慈堂后院，查看秦老兵等人最新试制的一批复合弓臂。这一次，他们采用了顾九歌提议的“竹骨角衣”之法，以韧性极佳的紫竹为内胆，外层贴合打磨光滑的薄牛角片，以特制的鱼鳔胶反复黏合压实，最后用浸油的麻绳紧紧捆缚定型。
“小姐，您看这次！”秦老兵激动地捧着一副成品，双手微微发颤，“比之前轻了三分，拉开却更省力，蓄势更足！虽然耐久还需测试，但这路子，绝对是对的！”
顾九歌接过，入手果然轻巧了许多。她指尖拂过光滑的弓臂，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弹性力量远超寻常木弓。
“很好。”她赞许地点点头，“继续测试，记录下所有数据。尤其是不同材料的配比、黏合剂的强度、以及在不同天气下的表现。”
“是！”秦老兵和几位老工匠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干劲。
就在这时，赵岐匆匆而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他屏退了左右，低声道，“我们安排在锦瑟院外的人回报，林姨娘身边的陪房嬷嬷，昨日悄悄出府，去见了南城‘黑虎帮’的一个小头目。”
“黑虎帮？”顾九歌眸色一冷。那是京城南城有名的地痞帮派，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知所为何事？”
“具体内容探听不到，但那小头目私下炫耀，说接了一桩‘教训不开眼娘们’的大买卖，还提到了‘火’字。”赵岐语气沉重，“小姐，她们这是狗急跳墙，要对济慈堂下毒手了！”
纵火！
顾九歌眼底寒芒乍现。这手段可谓恶毒至极，不仅想毁掉她的心血，更是视济慈堂内那些无辜的学徒、工匠和偶尔留宿的贫苦病人性命如草芥！
“看来，之前的敲打还是太轻了。”顾九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她们既然自寻死路，我便成全她们。”
她沉吟片刻，迅速下达指令：
“赵岐，你立刻去做几件事。”
“第一，将济慈堂内所有重要的图纸、数据、以及那几副成功的弓臂样本，立刻秘密转移到我让你准备的另一处安全屋。”
“第二，加强济慈堂的夜间巡逻，明哨暗哨结合，但不必声张，外松内紧即可。”
“第三，让你的人盯死那个黑虎帮小头目和锦瑟院的嬷嬷，掌握她们下一次接触的确切时间和地点。”
“第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去找韩承，让他以济慈堂的名义，起草一份‘关于恳请京兆府加强西城防火巡查，以保民生’的陈情书，不必正式递交，但要让风声‘恰好’传到京兆府几位官员耳中。”
赵岐心领神会。前三条是自保和收集证据，第四条则是未雨绸缪，提前在官方层面埋下伏笔。一旦起火，京兆府便会首先被卷入舆论漩涡，查案时不敢不尽心。
“小人明白！”赵岐领命，匆匆而去。
顾九歌独自站在后院，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以及前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读书声（韩承正在教导几个孩童）。
这是她的根基，是她重启之路的第一步。任何人想将它毁掉，都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神力，以及神魂深处那枚与七七相连、光芒日益清晰的契约符文。
这一次，她要借着这场对方点燃的“火”，彻底烧尽这府内最后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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