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卯时三刻，赤焰城东粮仓遗址。
姜晁蹲在焦土上，面前摆着七个陶罐。每个罐里都放着几粒从灰烬中筛出的麦种。他张口吐出青焰，一缕一缕，分别注入罐中。
妘溟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探测球。金属球表面浮现出麦穗纹路，滴滴声平稳。“静默符文残留浓度0.7，比昨日降了0.3。”“够种了。”姜晁盖上最后一个罐子，“衰变之力能压住蚀化，但得尽快下地。”
妘溟点头，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原是城守府的马厩，屋顶塌了一半，但墙还在。
院子里，太焱子正和几个村老争执。“十亩不够！”一个老农拍桌子，“光我们村就三千人！”“种子就这么多。”太焱子声音沙哑，“先种，收了再扩。”“等收？黄花菜都凉了！”另一个村老冷笑，“朝廷月底要粮，拿不出就派禁军！”姜晁走进来，把陶罐放在桌上。“星砂麦，三日一熟。毕方的心火能催熟。”
老农不信：“吹牛吧？哪有三日熟的麦？”
姜晁没说话，打开一个罐子，倒出一粒麦种，当场吞下。
三息后，他打了个嗝，吐出一道银光，照在桌上。银光里，一株麦苗虚影迅速抽穗结籽。
老农瞪大眼。
“甜的。”姜晁补充，“还能补魂核。”
孩子们从门外探头，眼睛发亮。
“给我一粒！”一个小女孩挤进来。
姜晁递给她一粒。女孩埋进院角的土里。姜晁吐青焰温养，三息后绿芽破土。
全场安静。
太焱子立刻拍板：“分种子！按户，每户五粒。种活了，收成归自己，多的交公仓。”
老农们互相看看，终于点头。
“得有人教怎么种。”妘溟说，“星砂麦需青焰护苗，普通火会烧死。”
“我来。”姜晁撸袖子，“老子的地盘，连梦都能种。”
辰时，城东荒地。
三百村民扛锄头集合。地是昨夜连夜翻的，但土硬，还混着灰渣。
“先清渣。”姜晁指挥，“大块焦石挑出来，小灰混土里就行。”
村民们动手。有人偷懒，把整块焦土埋进地里。
姜晁走过去，一脚踢开：“这土没生气，种啥死啥。”
那人不服：“你行你来！”
姜晁没废话，蹲下，抓了把土，胃囊微动。青焰从指缝渗入，三息后，土变松软，泛着微光。
“照这个弄。”他起身，拍拍手，“午时前不清完，没种子。”
没人再偷懒。
毕方飞来，盘旋于天地上空。它双翼轻振，心火如细雨洒落。被青焰温养过的土地，迅速冒出绿意。
“这火……”老农摸着新芽，喃喃，“不烫手。”
未时，炎煌殿废墟。
太焱子召集四使和匠人代表。
“北境急报。”他展开一张纸，“朝廷派钦差，七日后到。若无粮，就地征借。”
“征借就是抢。”姬狰靠在断柱上，骨链缠在手腕上，“我在北荒见过，抢完烧村子，说是防贼。”
“不能让他们抢。”陈伯开口。他左手握锤，右手用布带绑着一块铁片当手，“南荒的粮，得自己长出来。”
“星砂麦能撑多久？”太焱子问姜晁。
“三日一熟，但需心火催。”姜晁算，“毕方全力催，一日两熟。十亩首茬收三千斤，够三千人吃三天。扩到百亩，能撑半月。”“百亩需要人手。”妘溟说，“现在全城壮劳力不到两千。”“孩子也能干。”陈伯说，“我家孙子六岁，会撒种。”
太焱子点头：“全民种麦。老人看炉，妇人浇水，孩子撒种。匠人轮班打农具。”
“我调机关兽帮忙翻地。”姬狰接口，“中垣殿借的陆吾型还能用。”
玄麟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开口：“得防蚀兽偷袭。麦田是希望，蚀雾会毁。”
“我巡夜。”毕方忽然落在院墙，“心火可驱邪。”
太焱子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
戌时，麦田。
玄麟站在田埂上，金赤竖瞳微闪。魂核轻震，感知着四周——东面三里，野狗刨食；西面五里，夜枭掠空；北面十里，无异常。
安全。
他走向第二片田。那里由妘溟布了净化阵，金属线埋在土里，表面浮现出歪锄头纹路。
“静默符文没再来。”妘溟从田里直起身，手里拿着探测球，“可能毕方的心火吓退了它们。”
“不一定。”玄麟摇头，“蚀雾很聪明。它知道直接攻击会激怒毕方，所以改用人心。”
“人心？”
“比如朝廷征粮。”玄麟望向北方，“逼南荒自乱，比派蚀兽有效。”
妘溟沉默片刻：“那得快点收粮。”
两人继续巡田。
远处，姜晁带着一群孩子在田里忙活。他教他们辨认麦苗，手把手教撒种。孩子们笑闹着，把麦种扔得到处都是。
“歪点才像活人住的！”姜晁吼，“别怕撒歪！”
姬狰坐在田边，用骨链当绳子，教孩子们跳。骨节碰撞声混着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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