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却未声张。
就在此时,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压顶,不是雷鸣电闪,而是空间本身在崩解。
头顶的虚空如玻璃般碎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碎片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照出扭曲的现实:静默之树枯萎成灰、人们化作尘埃、五人跪地臣服于银甲之下……那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可能性被强行具现。
“操!”姜晁猛地站起,混沌青焰轰然爆发,将整锅粥掀翻在地,“有东西在撕老子的内界!”
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紫色雾气。雾气带着腐朽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黄,岩石表面风化剥落,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
“熵蚀。”玄麟脸色骤变,声音紧绷如弦,“观测者最极端的清除手段,不是杀死,是让一切回归无序。”
“谁在操控?”姬狰骨爪暴涨,凶焰幽蓝,瞬间将靠近的雾气逼退三尺。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来自地面,不来自天空,而是从空间的缝隙中渗出,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与灵魂哀嚎的凄厉。裂隙深处,一个庞然巨物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形态。身体由无数破碎的齿轮、断裂的锁链、崩解的书页、锈蚀的钟表零件组成,关节处流淌着暗紫色的熵流。核心处,悬浮着一颗暗红色晶体,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此刻却被囚禁在秩序的牢笼中,疯狂挣扎。
远比创世神强大的气息,从空间中透露出来。
巨物每动一下,周围空间便塌陷一分;每呼吸一次,时间流速便紊乱一瞬——前一秒还是清晨,下一秒已是黄昏,再一瞬又回到黎明。
“守界者·熵烬。”赫拉声音发抖,神权权杖嗡鸣,“图书馆底层的终极兵器——专门吞噬‘异常变量’。”
姜晁眯起眼,青焰翻涌如潮:“操,终于等到个能打的!”
“别冲动!”玄麟急喝,“它的规则未知!”
可姜晁已冲了出去。青焰化作巨拳,裹挟着内界之力,狠狠砸向熵烬胸膛。
“铛——!”
一声巨响,却非金铁交鸣,而是概念崩塌的声音。
青焰巨拳接触熵烬体表的瞬间,竟开始分解,颜色褪去,形态溃散,能量消散。不到三息,整只巨拳化作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姜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这玩意儿……吃不了!”
与此同时,姬狰从侧翼突袭。骨爪撕裂空气,直取熵烬脖颈。可刚靠近五丈,骨爪表面便浮现出锈迹,关节发出“咔咔”脆响。
“我的凶……在衰变!”姬狰瞳孔骤缩,强行收爪后撤。可左臂皮肤已布满龟裂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
妘溟抡起新锤,熔炉火焰缠绕全身,一锤砸向熵烬脚踝。锤落,红光炸裂。可下一秒,锤头星辰熄灭,铁锤本身竟发出哀鸣,仿佛即将崩解。
“撑不住!”妘溟咬牙,强行收回锤势,掌心灼痕滚烫如烙铁。
阿烬展开梦貘之翼,试图编织梦境屏障。可梦光刚成型,便如肥皂泡般破裂。她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它的熵场……在加速衰变!”赫拉嘶喊,“所有能量、物质、甚至概念,都在被强制回归无序!”
玄麟将湿婆残页抛向空中,青光化盾。可盾面刚接触熵流,边缘便焦黑卷曲。“没用的!它的规则是‘衰变即真理’,任何抵抗都会加速自身崩溃!”
熵烬悬浮半空,核心红光如心跳般搏动。它缓缓抬起巨臂,对准静默之树。
“不能让它碰树!”妘溟怒吼,再次冲上前。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而是将熔炉火焰注入地面。火焰化作藤蔓,缠绕树干,形成一层保护壳。
熵烬巨掌拍下。
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静默之树树干布满裂纹,叶片大片飘落。
“不——!”林和小河扑上前,用身体挡住树干。
暗紫锁链如毒蛇般缠住他们脖颈。皮肤迅速老化,头发转白,手背浮现皱纹,生命在被加速消耗。
“住手!”阿烬强撑起身,将残破的梦貘之翼裹住兄弟俩。
可梦光刚接触锁链,便如冰雪消融。
“一起上!”姜晁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青焰燃烧到极致,“老子不信邪!”
五人再度合围。
姜晁青焰化网,试图束缚熵烬行动;姬狰骨爪撕向关节,寻找结构弱点;妘溟新锤专攻核心,以混沌本源共鸣干扰;阿烬梦光织成幻境,扰乱其感知;玄麟残页化刃,直刺熵流节点。
可一切努力,皆如泥牛入海。
青焰网崩解,骨爪锈蚀,新锤哀鸣,梦光破碎,残页焦黑。五人被熵流震飞,重重砸进废墟。
姜晁躺在瓦砾中,胸口剧烈起伏。他试图凝聚青焰,却发现内界之力正在流失—不是被吞噬,而是自然衰减,如同沙漏中的沙。
“操……”他咳出一口血,“这玩意儿……在吃时间。”
妘溟挣扎起身,掌心灼痕黯淡无光。他看向静默之树,树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木质,那是被“定义”侵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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