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恶臭！死寂！
废弃丹炉内部，粘稠的污秽淤泥如同凝固的棺椁，将楚砚残破的身躯死死包裹。生命值19.3%的微弱火种在灰色结晶的隐痛与妖丹碎片持续滋养的拉锯战中艰难维系。污秽星辰核心在归藏意志下如同沉入冰洋的顽石，将气息压制到近乎虚无。额头上那枚温润的云符，此刻正散发着极其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辉，与怀中那块冰冷的、刻着“濒死留观”字样的粗糙木牌（身份凭证）隐隐呼应，如同无形的枷锁与护身符。
“留观”。
两个字，冰冷如铁。
意味着他这滩“烂泥”，在“死”之前，名义上属于苍梧学宫。受最基础的规则庇护（禁止无故打杀杂役），但也仅此而已。无弟子权限，无活动自由，无任何资源供给。唯一的“特权”，是成为孙长老眼中钉肉中刺的“观察样本”，在废丹房的恶臭中等死。
然而！
对楚砚而言，这却是……立足之地！
污秽星辰道基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在归藏意志的精密操控下，疯狂吞噬着掌下那块幽蓝妖丹碎片释放的磅礴生命本源与精粹妖力。灰色结晶的侵蚀在妖力洪流的持续冲击下被强行压制，如同被按在砧板上的毒蛇，暂时失去了獠牙。【生命值：19.3% -＞ 19.5%…19.6%…（缓慢回升）】！【灵力：47.8% -＞ 48.0%…（微幅增长）】！
代价是必须维持着“濒死挣扎”的痛苦姿态，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精准地演绎着油尽灯枯的绝望。孙长老那冰冷如刀的感知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穿透厚重的炉壁，带着审视与探究扫过，却始终被那层万年污秽淤泥与沉滞力场完美阻隔。
时间在恶臭与剧痛中流逝。
废丹房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戒律堂的暗哨如同幽灵，潜伏在阴影中，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重点监控着这座废弃丹炉。管事杜三和其他杂役如同躲避瘟疫，远远避开这片区域，看向丹炉的目光充满了麻木的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直到这一日。
清晨。
废丹房那扇沉重的黑铁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绣着“庶务”二字的灰袍中年执事（姓钱），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面无表情的杂役头目。
“杜三！”钱执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目光扫过角落里瘸腿的管事，“上头有令！废丹房乙字区清淤！腾地方！里面那个‘留观’的臭泥巴……给他挪个窝！别死在这炉子里臭了地界！”
“挪……挪窝？”杜三瘸着腿小跑过来，脸上挤出谄媚又茫然的笑，“钱爷，挪……挪哪去？这臭烘烘的玩意儿……”
“还能挪哪？！”钱执事厌恶地瞥了一眼那座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废弃丹炉，“‘杂役院’西角！那片挨着‘废料坡’的茅草屋！最破那间！给他！”
“杂役院？茅草屋？”杜三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是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办！保证给他挪得远远的！臭不到爷的眼！”
杂役院！茅草屋！
那是学宫最底层杂役的聚居地！条件比废丹房更差！紧挨着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渣和生活垃圾的“废料坡”，终年恶臭弥漫，蚊蝇滋生！是真正的“垃圾堆”！
把“刘阿土”这个“留观”的濒死之人丢到那里……无异于任其在垃圾堆里腐烂发臭！既“安置”了，又眼不见心不烦！更符合“留观”的身份——观察他如何“烂”掉！
两名杂役头目强忍着恶心，如同拖拽真正的腐尸，粗暴地将蜷缩在淤泥中、依旧在“痛苦抽搐”的楚砚从废弃丹炉里拖了出来。
“呃……呃……”楚砚扮演的“刘阿土”发出含混不清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呻吟，身体软绵绵地垂下，沾满污秽的破烂布条下，溃烂的伤口流淌着混合灰色晶屑的脓血，散发着比废丹房更加浓烈的恶臭。
“妈的！真他娘的晦气！”一个头目骂骂咧咧，用一根烂木棍挑起楚砚的胳膊，如同挑着一挂腐烂的猪肉。
“快走快走！扔过去完事！”另一个头目捂着鼻子催促。
两人如同抬着垃圾，将楚砚拖出废丹房，穿过弥漫着药渣焦糊味的小径，朝着学宫外院最偏僻、最肮脏的角落走去。
杂役院西角。
一片低矮、破败、如同贫民窟般的区域。几十间用腐烂茅草、破木板和泥巴糊成的简陋窝棚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馊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不远处“废料坡”飘来的、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和化学残渣的冲天恶臭。
钱执事口中的“最破那间”茅草屋，孤零零地杵在窝棚区最边缘，紧挨着堆积如山的废弃垃圾山（废料坡）。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塌陷大半，墙壁布满裂缝，糊墙的泥巴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朽烂的木架。门口的地面泥泞不堪，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味。几丛散发着腥甜恶臭的腐骨藤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墙壁上，开着惨白色、如同骷髅头般的诡异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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