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以脑域风暴为代价发出的预警,铁壁驾驶装甲艇的亡命冲锋,魅影为护鹰眼付出的左眼……所有这些惨烈的挣扎与牺牲,并未能立即扭转“深渊站”上那令人绝望的战局。它们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汹涌的波澜,却未能改变那不断向着毁灭坠落的最终轨迹。
红蝎,这个如同毒蝎般冷静而残忍的猎杀者,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新掌控了局面。他看到了判官倒地不起,呼吸艰难;看到了海面上那艘装甲艇在密集火力下已然冒起浓烟,行动迟缓;更感知到了整个团队那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的态势。
是时候了,结束这场猫鼠游戏,用最彻底的方式,将这些顽强的“困兽”连同他们可笑的坚持,一同埋葬在这墨西哥湾的深渊之下。
他不再留恋于近身搏杀的快感,也不再满足于逐个击破的乐趣。他后退几步,避开了夜莺因愤怒而愈发不稳定的电弧攻击范围,用戴着“蝎刺”拳套的手,在腕部一个精巧的控制器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刹那间,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深渊站”平台!这声音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平台结构的内部,带着一种金属共振的嗡鸣,压过了海浪声、风声,甚至短暂的枪声!
所有仍在运作的通讯器,以及平台各处的残破显示屏上,都同时亮起了一行刺目的、如同鲜血流淌般的红色倒计时数字:
10:00
09:59
09:58
……
温压弹倒计时,启动!十分钟!
“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虫子们!”红蝎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在平台上空回荡,“十分钟后,这里将只剩下纯净的……虚无。”
这仅仅是开始。几乎在倒计时启动的同时,平台下层,那些原本封闭的通风管道和检修口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气流喷射声!一股股淡绿色的、带着刺鼻甜杏仁味的气体,如同死亡的幽灵,迅速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神经毒气!
红蝎不仅启动了最终毁灭程序,更是要在这最后的十分钟内,彻底断绝他们任何试图潜入下层、解除炸弹的可能!毒气迅速填充着下层空间,腐蚀着空气,任何吸入者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出现肌肉痉挛、呼吸衰竭直至死亡。
“下层……失守了!”鹰眼的声音透过因电磁干扰而变得断断续续的通讯传来,带着绝望,“毒气浓度急剧上升!鬼手……鬼手的状态无法移动!我们……我们上不去了!”
平台顶层,听到倒计时和毒气警报的夜莺,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痛苦嘶鸣的判官,又望向平台边缘那被毒气逐渐封锁的下层通道。养父母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向上。
“撤!向钻井塔顶撤!”夜莺当机立断,她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她必须代替判官,在此刻做出决策。
她奋力架起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判官,同时对养父母喊道:“跟上我!快!”
他们艰难地沿着通往那高耸的钻井塔顶的、锈蚀而狭窄的金属楼梯向上攀爬。每一步,判官的伤口都在渗出更多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阶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夜莺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的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海面上,铁壁也听到了倒计时和鹰眼的警告。他看着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沉没的装甲艇,以及艇上重伤昏迷的魅影和焦急的鹰眼,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弃艇!上平台!去塔顶汇合!”铁壁用尽力气吼道,仅存的右手操控着装甲艇,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狠狠撞向平台一个相对低矮的、尚未被毒气完全笼罩的辅助结构!
“轰!”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平台都微微一震!装甲艇的前半部分卡在了平台边缘,为铁壁他们创造了一个短暂而危险的登陆点。
铁壁率先冲出,他的左臂依旧被固定着,动作笨拙而艰难。鹰眼则背着昏迷的魅影,紧随其后。他们冒着零星射来的子弹,沿着平台边缘的狭窄通道,拼命向着钻井塔基座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最终与架着判官的夜莺及其养父母在塔基汇合时,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残破的身躯,沿着那近乎垂直的、令人眩晕的楼梯,继续向上,直至攀登到整个“深渊站”的最高点——钻井塔的顶端平台。
这里相对狭小,视野却无比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平台和周围墨绿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恶意的大海。海风变得更加猛烈,吹拂着他们染血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下方,淡绿色的毒气如同涨潮般缓缓漫溢,吞噬着一层又一层甲板。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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