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湾,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墨绿色的、不安翻涌的海面。咸腥而潮湿的海风,带着风暴将至的压抑,吹拂着“深渊站”钻井平台那锈迹斑斑、如同钢铁骷髅般的巨大身躯。海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平台的支撑柱,发出空洞而重复的轰鸣,像是为即将上演的惨剧敲响的丧钟。
平台顶层,那片相对开阔的直升机起降坪上,红蝎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金属椅上。他面前架着一支狰狞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粗大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瞳孔,冷漠地指向平台唯一的入口方向——那段连接着下层工作区、暴露在外的狭窄金属楼梯。夜莺的养父母就被绑在楼梯口不远处的栏杆上,海风吹动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封口的胶带下发出模糊的呜咽,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入口。
红蝎并不着急。他像一位耐心的垂钓者,知道鱼儿一定会咬钩。他甚至在膝盖上铺开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枚黄澄澄的.50 BMG子弹,享受着猎物在网中挣扎前这片刻的、掌控一切的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最后通牒的时限越来越近。
终于,在夕阳即将彻底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
只有一个人。
判官。
他穿着沾满泥点和干涸血迹的丛林作战服,没有携带他那标志性的狙击步枪,只在腰间别着一把战斗手枪和一把军刀。他一步步走上平台,脚步沉稳,踏在锈蚀的钢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冰铸的面具,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穿透逐渐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在红蝎身上,以及他身后那对瑟瑟发抖的老人。
他选择了孤身赴约。将团队其他人置于外围,既是保留最后的反击火种,也是不愿让更多人踏入这必死之局。这是他作为领袖的担当,亦是他的焚心抉择。
“很好。”红蝎放下擦拭的子弹,站起身,走到巴雷特旁边,俯身,将眼睛凑到高倍瞄准镜后。十字准星瞬间套住了判官的身体,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胸口、头颅等要害部位游移。
“停下。”红蝎的声音透过平台上的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的质感,“就站在那里,判官。让我们……好好聊聊。”
判官在距离楼梯口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住脚步,这个距离,足以让红蝎有充分的反应时间,也让他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冲过去救下人的机会。
“放了她父母。”判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海浪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放?”红蝎在瞄准镜后嗤笑一声,“当然会放,在我……玩够之后。”他的十字准星开始移动,不再瞄准要害,而是缓缓下移,最终,稳稳地定格在判官的左肩上。
那里,在作战服之下,是一处陈年旧伤。多年前一次任务中,被敌方狙击手射穿的肩胛骨,虽然经过手术修复,但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也是判官极少数残留的、会影响其巅峰狙击状态的物理弱点之一。红蝎显然对此了如指掌。
“我记得这里,”红蝎的声音带着一种猫玩弄老鼠的残忍愉悦,“莱茵黑森林,‘毒牙’留下的纪念品?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是否还像当初一样……脆弱。”
判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如同钉在平台上的钢钎。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红蝎的方向。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判官。”红蝎的食指轻轻预压扳机,感受着那冰冷的临界点,“你猜,我下一枪,是先打碎你这边的旧伤,让你彻底变成废人……”他的枪口微微一动,十字准星瞬间跳到了夜莺养父的额头,“还是先打爆这位老先生的头,让他的脑浆溅他老伴一脸?”
心理战!
极致的残忍与压迫!红蝎不仅要摧毁判官的身体,更要碾碎他的意志,让他在这焚心般的抉择中体验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
判官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左肩旧伤处仿佛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身体对极度危险的本能反应。而看着那位老人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一股炽烈的怒火在他冰封的心底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不能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知道,任何情绪的失控,都会成为红蝎享受这场虐杀的佐料。
“选一个?”红蝎的声音带着戏谑,“或者,我帮你选?比如……先让老先生解脱?毕竟年纪大了,看着也挺痛苦的。”
扩音器里,传来夜莺养母更加激烈的、被胶带压抑的呜咽声。
判官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计算着距离,计算着红蝎扣动扳机的反应时间,计算着任何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但结果是令人绝望的。无论他选择扑向哪个方向,巴雷特那恐怖的子弹都会先一步抵达,要么将他重创,要么夺走一条无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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