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戈壁的风，总带着一股子钻心的烈。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把黄沙晒得发烫，脚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热量顺着靴底往上窜，可风一吹过，又能瞬间带走体表的温度，留下一阵刺骨的凉。这种冷热交替的古怪气候，陆衍三人已经习惯了——自从将这处藏着灰色气息的灵脉节点设为“特级巡查点”，他们每周都会乘坐流云梭往返一次，算下来，这已经是第五次来了。
流云梭降落在离节点还有半里地的沙丘后，避免机身的灵光惊扰到那股未知的灰色气息。陆衍率先跳下来，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朝着节点的方向望去——那处节点藏在一块半人高的黑褐色岩石下，岩石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纹路，像一张苍老的脸，与周围的戈壁融为一体，若不是提前标记，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灵脉。
“今天的风好像比上周大了点。”林霜雪跟在后面跳下来，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劲装，腰间别着装冰棱的玉盒，指尖习惯性地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冰雾，用来抵御戈壁的燥热。“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沙粒好像比之前更细了？”
苏晴抱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装着记录灵脉波动的“灵脉仪”，她闻言蹲下身，捻起一撮黄沙放在掌心。黄沙在她掌心轻轻滚动，颗粒均匀得有些异常，仔细看，还能发现其中混着几丝极淡的灰气，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不是沙粒变细了，是灰色气息在慢慢改变周围的物质。”她眉头微蹙，将掌心的黄沙吹散，“上周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情况。”
三人不再多言，朝着岩石的方向缓步走去。越靠近节点，空气中的灰气就越明显——不是那种能看见的雾气，而是一种能感知到的“沉重感”，像有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四肢百骸，每走一步都觉得比平时费力些。陆衍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本源守护令，令牌微微发烫，表面的“守护”二字隐约闪烁着金光，显然是在自动抵御灰气的侵蚀。
走到岩石旁，陆衍正要取出灵脉仪检测，苏晴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岩石根部说道：“你们看这里！”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岩石根部的沙地上，竟冒出了几株从未见过的野草——草株只有手指长短，叶片纤细如针，通体呈淡灰色，叶脉中隐隐流动着与灰气同源的能量。最奇怪的是，周围的黄沙都滚烫干燥，可这几株野草却显得格外有生机，叶片舒展，仿佛从不会缺水。
陆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想要触碰草叶，指尖还没碰到，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力，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这草……不对劲。”他收回手，指尖的麻痹感还未消散，“它在排斥外来的灵力。”
苏晴也蹲下来，将灵脉仪的探头靠近草叶。灵脉仪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紊乱的数值，原本应该显示“无灵脉反应”的区域，此刻却跳动着淡灰色的波纹，与节点的灰气波动完美重合。“是被灰色气息滋养出来的。”她语气凝重地说道，“灵脉仪显示，这草的根系已经扎进了地下的灵脉中，正在吸收灵脉之力生长。如果任由它扩散，等根系蔓延到草原或森林，后果不堪设想。”
林霜雪从腰间的玉盒中取出一枚冰棱，冰棱是她提前用纯净灵力凝结的，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她用冰棱轻轻划过草叶，冰棱刚接触到草叶表面的灰气，原本透明的冰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一层薄薄的灰霜凝结在上面，连带着冰棱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变得更加“刺骨”。
“这气息能附着在物体上，还会改变物质的属性。”她将冰棱收回玉盒，指尖残留的凉意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沉重，“上周来的时候，它还只是干扰灵脉波动，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周边的环境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这附近的沙地都会被它彻底改变。”
陆衍取出本源守护令，将令牌贴近野草。令牌上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小太阳般驱散了周围的灰气。野草中的灰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收缩回叶脉深处，草叶也随之蔫软了几分，原本舒展的叶片耷拉下来，失去了之前的生机。可当陆衍收回令牌，金光消散后，草叶中的灰气又慢慢扩散开来，草株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挺拔了些。
“它在畏惧本源之力，却能顽强抵抗。”陆衍看着恢复如初的野草，眉头拧得更紧了，“看来仅凭我们目前的力量，还无法彻底清除它。必须回去找混沌灵鹿大人，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晴小心翼翼地用灵木枝挑起一株野草，放进提前准备好的玉瓶中——玉瓶内壁刻着隔绝灵力的符文，能防止草叶的灰气泄漏。“先带一株回去研究，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找到克制灰气的方法。”
三人不再停留，带着玉瓶迅速返回流云梭。流云梭升空时，陆衍回头看了一眼那处节点，只见岩石旁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目送”他们离开，那场景，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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