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出去后，如石沉大海。
那个亮着的头像没有任何回应，对话框里一片死寂。
时衍并不着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Phantom的骄傲。
这样一封战书，对方绝不可能无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只是在等，等对方用他的方式来作答。
第二天的复盘会上，周强将第一局一级团的录像定格在大屏幕上。
“这个决策，”周强语气严肃，“是我执教生涯里见过的，最疯狂也最大胆的赌博。
时衍，我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你如此确定Phantom会放弃常规开野，选择那条最不可能的路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衍身上。
时衍平静地回答。
“因为我知道他的风格。
在他的棋局里，永远只有最激进，最冒险，也是最致命的走法。”
萧楠皱起了眉：
“风格不能量化，这种决策的风险系数……”
“但收益可以。”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萧楠。
众人惊讶地望过去，说话的竟然是楚天。
他没有看时衍，而是盯着屏幕上的地图，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
“ZNT的阵容前期依赖打野节奏。
一旦他们的打野被废掉，Archon在下路就必须承担更多的压力，这会让他损失发育。
用一个一血去瘫痪对方两个核心位前期的联动……这笔账，很划算。”
他的声音不高，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他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只是从一个顶尖中单的角度，冷静地分析了这步棋的价值。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觉得时衍是靠运气，那么当连最挑剔的楚天都从专业角度认可了其战术合理性，性质就完全变了。
秦封瞥了楚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
直到深夜，那个加密软件依旧毫无动静。
时衍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时，一个文件传输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片。
对方发来的是一个应用程序。
时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个程序。
这是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只在少数远古大神之间流传的私人对战服务器的登录器。
上一世，这是他和Phantom在正式比赛之外，唯一会交手的地方。
这就是Phantom的回应。
时衍没有丝毫犹豫，双击打开了那个登录器。
熟悉的布满像素风的简陋界面跳出，仿佛一件蒙尘的出土文物。
他熟练地输入一个ID和密码登录。
一个灰色好友列表出现在眼前。
列表的顶端，那个熟悉的ID正散发着在线的光芒。
【Phantom】
时衍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仿佛在燃烧。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时衍回过神，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楚天。
他换下了一身队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
他看着时衍，眼神有些飘忽，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将手里的茶递了过去，视线却落在时衍身后的墙上，“还没睡？”
时衍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画风清奇的养生茶。
抬手接过。
楚天看到他屏幕还亮着，语气有些生硬。
“周强说明天训练强度很大，别熬太晚。”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转身就要走。
“谢谢。”时衍开口说道。
楚天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今天复盘会上的话，也谢谢你。”
时衍的声音很平静。
走廊的阴影里，楚天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衍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我只是就事论事。”
楚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那一手……确实很漂亮。我做不到。”
说完这一句，他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时衍的手腕。
“你的手，还好吗？”
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天被秦封攥住后留下的一圈淡红色的印子。
时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秦封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因为他本身皮肤过白，很容易留印子。
所以看着唬人了些。
“没事。”他摇了摇头。
“以后，如果Kaiser再那么对你……”
楚天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可以告诉我。我……我帮你骂他。”
虽然他可能也骂不过。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脸颊有点发烫，转身就走。
“等等。”
时衍叫住了他。
楚天回过头，看到时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茶很好喝。”
时衍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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