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曦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的震惊和战栗在极短时间内被一种更尖锐的怒火和荒谬感取代，“现在我还在你的副本里？！”
话音未落，她一直被黑暗触须缠绕的右腿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挣脱束缚，朝着维萨罗斯此刻黑暗聚合体的“躯干”位置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不是踹到实体的闷响，更像是某种能量场被扰动、又被吸收的沉闷涟漪。她的脚尖传来一阵冰凉滑腻、仿佛陷入凝胶的触感，随即被更柔韧的力量包裹、卸开。
维萨罗斯被她这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得微微后仰，银色眼眸中的星云旋转加快了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于她此刻的反应——不是恐惧崩溃，而是暴躁的物理攻击。
他顺势俯下身，那张非人而俊美的面孔凑近她，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你随时都可以回去。”他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选项，“真正的现实，你的公寓，你拍了一半的网剧，你经纪人催你互动的消息……一切都在那里，按你离开时的时间流速暂停着。”
这个答案让林曦瞳孔微缩。随时可以回去？那之前的轮回、覆盖的记忆…
“条件呢？”她太了解“系统”的尿性了，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以捕捉情绪为乐的终极BOSS面前。
维萨罗斯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一个模仿得不太成功的“微笑”：“答应做我的妻子。”他停顿，银眸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非人的占有欲和一种奇异的“谈判”意味，“现实世界和任何你想要的副本世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停留多久都可以。我只会……偶尔拜访。”
这个“偶尔拜访”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但林曦的注意力却诡异地被另一个点吸引了。她眯起眼，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嘲讽：“维萨罗斯，或者……系统先生？你要讲点先来后到吧。”
维萨罗斯：“？”
林曦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清晰缓慢的语调说：“我，已经结过婚了。”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和‘主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维萨罗斯周身的黑暗与银色纹路剧烈翻涌、重组。缠绕林曦的触须如潮水般退去、变形。几乎是在呼吸之间，那个黑暗非人的聚合体消失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米高的、缠满陈旧绷带的巨人。
是…主宰。
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绷带覆盖的口部位置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废墟的尘埃与血腥味：
“老婆……”
这声称呼被他用“主宰”的形态和嗓音叫出来，冲击力简直难以形容。猩红的眸子注视着她，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可是……我们没有婚礼。”
林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这个庞然凶物，从熟悉的绷带缠绕方式，到之前她故意在祂手臂上留下的痕迹…
细节全部对得上。
艹。真的是祂。
或者说，真的是“维萨罗斯”的一部分。
维萨罗斯——系统——没有说谎。他真的是所有恐怖BOSS的集合与源头。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林曦心头，荒谬绝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释然？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我给你的戒指是什么做的？”
“主宰”形态的维萨罗斯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猩红的眸子呆滞了一秒，然后老老实实地、用那沙哑嗓音回答：
“你的……内衣。” 顿了顿，补充解释，“你在我面前，亲手撕下来当着我的面编的”
林曦：“……”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主宰，把脸埋在他胸膛缠满的绷带上。
“我靠……”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崩溃和彻底服气，“还真是……”
这熟悉的味道和触感，都是祂没错。
就在她抱上去的瞬间，主宰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猩红的眼眸闪烁。紧接着，那巨大身影缓缓模糊、消散，又变化起来…
站在原地的，又恢复成了那个穿着休闲裤、赤着上身、银眸深邃的维萨罗斯本貌。只是他此刻的表情，比刚才多了几分得逞般的细微光彩，手臂顺势环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林曦。
“所以，”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尖，声音恢复了他原本的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刚学会的、狡猾的试探，“婚礼，要挑在哪天？需要模拟阳光海滩，还是古堡深渊？或者……你最初通关我的那个‘疗养院’ ？”
林曦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后退两步，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一副血压飙升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脸颊却因为刚才的拥抱和过于冲击的信息量而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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