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者的通讯刚刚中断，战术台上的局势就发生了剧变。
“舰长！”知床铃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虫群，虫群在释放舰载机！”
明乃猛地抬头。
全息投影中，那些原本体型臃肿的虫巢母舰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不是损伤，而是主动张开的“舱门”。
从那些裂隙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蜂群出巢般涌出，眨眼间就在母舰周围形成了数团遮蔽星光的乌云。
天巫。
泰伦虫族的空中生物战机。
每一架天巫都如同一只放大了数百倍的有翼昆虫，覆盖着漆黑的几丁质甲壳，四片半透明的翅翼在真空中以不可思议的频率震动。
它们没有常规战机的流线型美感，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狰狞。
锋利的爪钩取代了起落架，锯齿状的口器中隐约能看到生物能量聚集的幽光，尾部的生物炮塔已经开始充能。
“数量……”西崎芽依的声音在颤抖，“数量无法统计！鸟仆仪上……全是红色！”
舰桥上的主屏幕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那些代表天巫的光点如此密集，以至于连单个目标的轮廓都无法分辨。
它们如同一片正在蔓延的血色潮汐，从虫群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其中最主要的两个方向——
帝国舰队和绿皮舰队。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知床铃喊道，“天巫群正在分作两个主攻集群！左翼规模较大的那一支正在向我们飞来！右翼那一支……正在冲向绿皮！”
明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天巫的数量至少在十万以上，甚至更多。
帝国舰队目前能起飞拦截的战斗机不超过三百架，即使加上绿皮的飞行单位，总数也不到两千。
五十比一。
不，可能是一百比一。
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全员注意。”她打开全舰队通讯频道，声音在每一艘帝国战舰的舰桥中响起，“天巫群正在逼近，所有战斗机立刻起飞！所有战舰转为密集防空阵型！虚空盾功率提到最高！反跳帮作战小组就位！”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帝国舰队如同一台被猛然启动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机库中，那些早已待命的战斗机飞行员们冲向自己的座驾。
各种型号的舰载机在狭窄的机库中轰鸣着启动引擎，然后一架接一架地被弹射进虚空。
“第三拦截中队，升空完毕！”
“第七拦截中队，升空完毕！”
“机械教战斗机群，升空完毕！”
不到五分钟，三百余架帝国舰载机已经全部升空。
它们在虚空中迅速编组，形成三道拦截线，挡在帝国舰队和迎面扑来的天巫群之间。
每一架战斗机的飞行员都知道自己的处境。
三百对十万。
但没有人退缩。
“为了帝皇！”通讯频道中传来一声沙哑的战吼。
“为了圣吉列斯！”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为了晴岚号！”这是晴岚战斗群的飞行员。
明乃听着那些声音，轻轻握紧了拳头。
“所有战斗机，自由开火。”她说，“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舰队的防空火力会支援你们。”
然后，她转向知床铃。
“让所有战舰准备防空火力网，密集阵型，互相掩护，那些天巫一旦突破拦截线——”
她没有说完，但知床铃明白。
一旦天巫突破拦截，等待她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跳帮作战。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绿皮舰队的反应同样迅速，虽然是以绿皮的方式。
“起飞！都给俺起飞！”碎骨者的咆哮在绿皮通讯频道中炸响，“把那帮会飞的虫子都给俺打下来！”
绿皮的机库门被粗暴地踹开，那些绑着引擎的“战斗机”被绿皮飞行员们连推带踹地弄出机库，如果那堆废铁和火箭的拼凑物可以被称为战斗机的话。
有些甚至在机库内就点火启动，拖着不稳定的尾焰撞破舱门冲进虚空。
“Waaaaaagh！！！”
绿皮的咆哮在虚空中回荡。
那些绿皮战斗机的数量比帝国更多，大约一千五百架，但它们的质量……
一架绿皮战斗机刚刚升空，它的左翼就自己掉了下来。
飞行员毫不在意地继续加速，用剩下的半边翅膀冲向天巫群。
另一架绿皮战斗机在起飞时引擎爆炸，把自己和旁边三架友机一起炸成了碎片。
但剩下的绿皮们只是兴奋地嚎叫着，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
“冲啊！让那些虫子尝尝绿皮的厉害！”
一千五百架绿皮战斗机，以完全没有任何阵型的混乱姿态，迎向了另一支天巫群。
然后，碰撞开始了。
帝国的三百架战斗机率先与天巫前锋接触。
那是一场真正的屠杀，但屠杀的方向出乎意料。
一架帝国的狂怒战机锁定了一架天巫，四门激光炮同时开火。
光束贯穿了那架天巫的甲壳，在它的躯干上烧出四个焦黑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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