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只有风声,喘息声,还有两只巨犬舔舐伤口和吞咽食物的细微声响。
陈默给的药效果惊人——那是他从“统一纪元”医疗中心顺来的顶级生物愈合凝胶和纳米修复喷雾。喷在“铁爪”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凝结出一层坚韧的透明保护膜。“疤眼”侧腹的焦黑伤口也被同样处理。
它们吃光了那两大块顶级牛排,连骨头都嚼碎咽下,然后蜷缩在背风的岩石凹陷里,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悠长,只有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显示着野兽本能的警觉。
陈默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自己是精神力彻底透支,脑仁像被砂纸打磨,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秦雨墨肋骨可能骨裂,动作稍大就疼得吸气。阿哲身上多处擦伤扭伤,邵明则是因为冰核暴走和药剂后遗症,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但至少,都还活着。
“不能久留。”秦雨墨忍着痛,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弹药和装备,“‘统一纪元’的人肯定会清理战场,搜索周边。峡谷不是久留之地。”
陈默点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变异犬:“叫醒它们。我们得回‘巢穴’。”
叫醒的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秦雨墨只是靠近,低声说了一句“该走了”,“铁爪”和“疤眼”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那股锐利的警觉已经回来。它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肢体,似乎对药物的效果很满意,走到陈默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自觉地走到了队伍前方和侧翼,摆出了侦察和开路的姿态。
“这俩大家伙……真通人性。”阿哲嘀咕着,满是羡慕。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每个人都带着伤,疲惫到了极点。但或许是归家的渴望,或许是死里逃生后的亢奋,也或许是那两只巨犬沉稳可靠的身影带来的安全感,他们竟然撑了下来。
“巢穴”所在的山区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夕阳正将最后一丝余晖涂抹在冰封的山脊上,染出凄艳的金红色。
当那扇隐蔽的、被积雪和伪装覆盖的合金大门在眼前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温暖昏黄的灯光和熟悉的、带着机油与食物混合气息的空气时,所有人——包括那两只变异犬——都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
“回家了……”阿哲喃喃道,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林风从控制室冲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惨状,眼圈瞬间红了。“你们……通讯中断后我就……‘鲲鹏’原型还在改装,我差点就……”
“没事,都回来了。”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疲惫但温和,“先进去,关好门。”
“巢穴”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冰原的严寒与杀机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混乱而忙碌的。
邵明被第一时间送进医疗室,连接上生命监测仪。他自己就是医生,在稍微恢复后,指挥着林风和阿哲给自己做了全面检查,并注射了稳定剂。“冰核暂时被药剂压制,但需要长期观察和调理。”他脸色苍白地总结。
秦雨墨的肋骨确认骨裂,被邵明用医疗固定带处理好,要求静养——但她显然没打算听。
阿哲身上伤口最多,但都是皮外伤,消毒包扎后,就活蹦乱跳地开始检查“巢穴”各系统是否完好。
陈默的情况最特殊。他把自己关在安静的卧室里,除了喝水,几乎一动不动。脑中的剧痛和空乏感需要时间平复。秦雨墨几次默默送来流食放在门口,他吃了,然后继续静坐。那两只变异犬则安静地趴在卧室门外,如同两尊忠诚的守卫,只有耳朵随着“巢穴”内的任何细微动静转动。
直到第二天傍晚。
陈默终于推门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脑中的刺痛减弱为隐隐的钝痛,可以忍受。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自己空间的存在——虽然依旧有些“滞涩”,像过度拉伸后的橡皮筋,但确实在恢复。
“开会。”他只说了两个字。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巢穴”的核心生活区。这里原本是个宽敞的客厅,现在摆满了各种仪器、零件和物资箱,显得有些杂乱,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中间的长桌上,甚至摆着一锅阿哲用库存食材熬煮的、香气扑鼻的浓汤。
陈默,秦雨墨(绑着固定带),阿哲(脸上贴满创可贴),邵明(坐着,腿上盖着毯子),林风(眼睛下有黑眼圈),还有——趴在角落厚垫子上,占据了相当大一块地方,却异常安静、只是用眼睛注视着众人的“铁爪”和“疤眼”。
气氛有些凝重,又有些奇异的……亢奋。
“首先,”陈默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活下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点头,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其次,”他顿了顿,“我们这一趟,差点把命搭上。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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