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扑来时,带着腥风和尖锐的嘶鸣。
“散开!”白十九低喝。
我们三人同时向不同方向跃开。原先立足的木板被触手拍得粉碎。
墨林在空中甩出三张符箓,符纸燃起金色火焰,贴在怪物伸来的三条触手上。火焰顺着触手向上蔓延,烧得滋滋作响,但怪物仿佛不觉疼痛,只甩了甩触手,火势便弱了。
“火符没用!”墨林叫。
我落在另一块浮木上,稳住身形。怪物中间那颗巨大的眼球已完全转向我,瞳孔收缩,像在聚焦。被它盯着,我浑身发冷,灵力运转都滞涩三分。
沧溟从水中跃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海水应声而起,化作数道水龙卷,缠向怪物的触手。可水一碰到触手,就被染成墨色,反而成了怪物的武器,倒卷回来。
“这雾能污秽水灵!”沧溟急退。
白十九已绕到怪物侧方,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结成剑阵。“去!”
铜钱化作七道金光,刺向那颗眼球。怪物不闪不避,眼睑一合,金光击在眼皮上,只溅起几点火星,便消散了。
“皮太厚。”白十九皱眉。
触手再次袭来,这次是冲着我。我挥剑斩去,剑锋切入触手三寸,便被卡住。触手上的疙瘩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小眼,齐齐盯着我。
一瞬间,无数杂音涌入脑海:
“饿……”
“血……”
“守护者的血……”
我头昏脑胀,几乎握不住剑。白十九一声清喝:“静心!”
声音如钟鸣,震散杂音。我猛咬舌尖,疼痛让我清醒,抽剑后退。触手上伤口涌出黑血,但很快愈合。
“打不死?”墨林又甩出几张符,这次是雷符。电光在触手上跳跃,怪物动作顿了顿,但仅此而已。
沧溟从水下再次探出头,脸色难看:“下面还有!这东西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海面又隆起三个鼓包。三只略小的、但同样恶心的怪物破水而出,将我们围在中间。
四颗眼球,八条主触手,无数小触手,从四面八方合拢。
“背靠背!”白十九道。
我们三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站立。墨林符箓不停,我剑光纵横,沧溟控水掩护。但怪物太多,触手仿佛无穷无尽。很快,墨林左臂被擦到,衣袖瞬间腐蚀,皮肉焦黑一片。
“该死!”他疼得龇牙。
白十九见状,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血符。“以血为引,雷火召来!”
血符燃烧,天空骤然暗下,一道赤红雷火劈落,正中最大的那只怪物。怪物发出一声尖啸,眼球表面裂开细纹,流出黑红粘液。
有用!
“继续!”我喊道。
可白十九脸色白了三分。这种血引之术,消耗极大。
另外三只怪物似乎被激怒,攻击更疯狂。一条触手从水下偷袭,缠住我的脚踝,猛地下拉。我猝不及防,半身入水。
水下,无数小触手涌来,像水草缠身。更可怕的是,黑雾在水下更浓,顺着口鼻往身体里钻。我闭气,挥剑斩断脚上触手,正要上浮,却瞥见水下深处,有光。
幽蓝色的,微弱的光。
是灵力护盾的光!而且很熟悉——是陆执事的护体灵光!
“下面有人!”我浮出水面喊道。
沧溟立即明白,一头扎下。墨林和白十九加大攻势,为我争取时间。我深吸口气,再次下潜。
越往下,水越黑,那幽蓝光芒越清晰。果然是陆执事!他盘坐在海底一块礁石上,周身灵光形成护罩,但罩子上布满裂纹,摇摇欲坠。青禾躺在他身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护罩外,十几只小怪物正不断撞击。而更深处,有个巨大的、缓缓搏动的阴影,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脏。
沧溟也潜下来,看到陆执事,眼睛一亮。他打手势,指向那搏动的阴影——那是怪物的核心,还是别的什么?
我指指陆执事,又指指上面。先救人。
沧溟点头,双手结印,海水旋转,形成漩涡,暂时冲开小怪物。我趁机游到护罩边,陆执事看到我,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焦急。他摇头,用口型说:“走!”
我摇头,剑指护罩裂纹最密集处,全力一刺!
护罩破碎。陆执事一口血喷出,灵光消散。我抓住他和青禾,沧溟从另一侧托住,三人急速上浮。
身后,小怪物追来,那搏动的阴影也猛地一颤,整个海底都在震动。
我们冲出水面。白十九和墨林已清出一小片区域,见我们上来,立即接应。
“陆师兄!”白十九扶住陆执事。
“走……”陆执事只说出一个字,又咳出血。
海面下,那搏动的阴影正在上浮。海水像沸腾般翻滚,四只怪物齐齐发出尖啸,向中间聚拢。
它们在融合!
“快!”墨林甩出最后一把符,暂时阻挡触手。
我们御剑而起,沧溟化出水流托着不省人事的青禾。刚离海面,下方海水炸开,一只比先前大十倍的怪物完全现身。它已看不出形状,就是一团蠕动着的、长满眼睛和触手的肉块,中心处,那颗搏动的阴影已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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