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进了屋。堂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那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还是挥之不去,混合着木头、灰尘和某种陈年的香火气。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根刚燃尽的香,香烟袅袅,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成细细的几缕。
“坐,都坐。”外婆张罗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麻油鸡,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锅盖一掀,浓郁的香气立刻炸开,霸占了整个屋子。那是麻油的焦香、米酒的甜香和鸡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勾得人食指大动。
“哇,好香啊!”许嘉雯这次是真的惊叹,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阿婆你这手艺也太强了吧!比我妈做的好吃一万倍!”
“喜欢就多吃点。”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拿着勺子就给许嘉雯碗里舀肉,“阿弟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回来都要我炖。这鸡是隔壁阿坤家养的土鸡,早上才杀的,新鲜着呢。”
林佑廷看着那锅麻油鸡,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麻油,鸡肉炖得酥烂,几块老姜片在汤里沉浮。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村口看到的那袋猫尸,还有外婆小时候讲过的故事——猫鬼最喜欢麻油鸡的味道,经常循着香味,潜入有新生儿的人家。
“外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最近村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外婆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舀汤:“奇怪的事?能有什么奇怪的事?乡下地方,天天都一样。”
“我看村口那根电线杆上,挂着猫尸。”林佑廷说。
许嘉雯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接话:“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阿婆,你们这边为什么要挂猫啊?是这边的特产吗?猫肉干?”
外婆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把勺子放回锅里,用围裙擦了擦手,坐了下来,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那是老习俗了。死猫吊树头,死狗放水流。”
“我知道,我小时候听您讲过。”林佑廷说,“但那是为了防猫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外婆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那哭声又尖又细,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人的耳朵里。在雨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许嘉雯被吓得一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卧槽!谁家小孩哭这么大声?”
外婆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雨还在下,屋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那婴儿的哭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隔壁阿坤的媳妇,”外婆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三天前刚生了个男娃。”
林佑廷和许嘉雯对视一眼。三天前,那不就是……三朝?
“外婆,”林佑廷站起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外婆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别瞎想。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许嘉雯重新拿起筷子,但明显没了刚才的食欲。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肉,小声嘟囔:“怎么感觉有点毛毛的……老公,你们这边的婴儿晚上都这么嚎的吗?跟杀猪似的。”
“吃你的。”林佑廷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但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他盯着那锅还在冒热气的麻油鸡,脑子里乱糟糟的。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偶尔有几声闷雷从天边滚过,震得窗户纸簌簌发抖。
吃完饭,外婆收拾了碗筷,安排他们去楼上的房间休息。那是一间阁楼改成的卧室,有一张老式的木板床,铺着洗干净但泛白的棉被。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衣柜,柜门上镶着一面模糊的穿衣镜。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只有十几瓦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就这?”许嘉雯站在房间中央,满脸嫌弃,“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我要怎么洗澡?”
“外婆说楼下有浴室,烧了热水,将就洗一下。”林佑廷把行李箱放倒,开始往外拿洗漱用品。
“我真的会谢。”许嘉雯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林佑廷我跟你讲,这是我这辈子住过最破的地方。我发誓,等我回台北,我一定要发一篇小红书,标题就叫‘避雷!千万别跟老公回乡下老家,不然你会谢’。”
林佑廷没理她。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木框窗户,往外看去。雨夜里的月尾村黑得像一潭墨汁,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像是漂浮在墨汁上的萤火虫。远处那片黑压压的竹林,在风雨中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阿坤家的方向,那几声婴儿的啼哭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老公,”许嘉雯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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