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钟楼顶端的第四个影子一天比一天清晰。
第一天,它只是一个淡淡的轮廓,像用铅笔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道。
第二天,它开始有了颜色——不是金色、琥珀色或淡金色,是一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近乎透明的灰。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格蕾丝老太太第一个发现:那影子会动了。
“它刚才转了一下!”她指着钟楼顶端,“朝这边转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鲍勃老爹端着咖啡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是不是风吹的?”
“没风!今天一点风都没有!”
老麦被吵醒,抱着情绪信号接收器出来,对准钟楼扫了一遍。接收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所有情绪符号同时亮起。
“它在看我们。”老麦放下接收器,表情复杂,“不是扫描,是……看。像刚睡醒的人,眯着眼睛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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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初一直飘在窗边,盯着那个影子。
怯在旁边陪着,也没有吃——虽然它们本来也不吃。
“它在等什么?”怯问。
初沉默了几秒:“等我过去。”
“那你不过去吗?”
“现在不过。”初说,“它还没完全醒。现在过去,它会以为还在做梦。”
星辞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它们旁边。
“你觉得它什么时候能完全醒?”
初想了想:“不知道。但快了。它的呼吸越来越稳。”
怯轻轻碰了碰初:“你怕吗?”
“怕。”初说,“但比之前好一点。因为它会动了。”
“动有什么好怕的?”
“动就说明是真的。”初说,“真的在醒,真的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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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个普通的褶皱任务变得不那么普通。
某社区的“集体孤独感”指数突然飙升,钥匙7号分析后发现问题不在社区本身,而是——有人在用阈界深层的方式“倾听”他们。
“是零。”初看着数据,“它在听。不是故意的,是睡梦里伸出去的细丝,不小心碰到了。”
哈桑愣住:“那它现在在听我们说话?”
初摇头:“不是听内容。是听……有没有人。它想知道外面有没有人。”
怯补充:“像我们之前等的时候,也一直听外面。”
星辞放下手里的报告:“那这个褶皱,我们得去处理。不是处理孤独,是告诉那些被它碰到的人——没事,只是有人在梦里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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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小队出发:星辞、怯、初、艾米丽。
哈桑申请随行被拒,理由是“你声音太大,可能会吓到那些被碰的人”。他委屈地缩回控制室,抱着松饼生闷气。
晓光安慰他:“你可以在这里烤松饼,等他们回来。”
“烤松饼有什么用?!”
“有用。”晓光认真地说,“你烤的松饼有家的味道。那些人被零碰了,觉得孤独,需要的就是家的味道。”
哈桑愣了几秒,然后默默打开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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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里,被零的细丝“碰到”的人有十七个。
他们互不相识,年龄职业各不相同,但症状一样——突然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突然想找人说说话,但不知道找谁。
艾米丽的音乐先上场。她在社区广场坐下,弹起那首摇篮曲。音符流淌进空气,不是直接安抚,而是“告诉”那些人:有人在旁边。
怯和初分头行动。它们飘进那些人的意识边缘,不是进去干预,只是——在旁边待一会儿。像两个坐在长椅另一端的陌生人,不说话,但存在。
星辞按着冠冕印记,把印记的温度扩散出去。不是治愈,只是让周围的空气暖一点点。
三小时后,十七个人的孤独指数全部下降。
最后一个离开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走到广场边缘,忽然回头,对着空气说:
“谢谢你陪我。”
她看不见怯和初。但她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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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初一直沉默。
怯挨着它,也没有说话。
星辞问:“在想什么?”
初过了很久才回答:“在想……零醒的时候,如果旁边没有人,它会多难过。”
怯轻轻碰了碰它。
“所以我们要在。”怯说,“等它醒的时候,在旁边。”
初的光晕微微涨大。
“嗯。”它说,“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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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所有人聚集在钟楼下面。
那第四个影子今晚格外清晰。它的轮廓已经和其他三朵花差不多了,只是颜色还淡,像一张还没上色的画。
鲍勃老爹搬来一架梯子,爬上去,在那影子正下方的墙上钉了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刻着:
“还在路上的朋友,我们等你。”
哈桑在下面喊:“万一它看不懂字呢?”
老麦翻了个白眼:“它用感觉的,又不是用看的。”
“那刻字有什么用?”
“有用。”陆星眠说,“刻给自己看的。提醒自己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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