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波。
可陈清雪知道不是。
真黎波抽烟从不用打火机，他用的是象牙把玩枪的撞针点火。而且——他右肩比左肩低三公分，那是早年骨折没接好的痕迹。
眼前这个人，双肩齐平。
“你不是他。”她握紧刑天斧。
“哦？”那人歪头，笑容不变，“怎么，连老搭档都认不出来了？”
彭涵汐悄然后退半步，公文包子袋自动收紧。她没说话，但手指已在镜片上划出一道符形。
那人耸耸肩，忽然抬起左手。
袖口滑出一枚龙洋银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你们忙着认亲，我忙着抢东西。”他轻声道，“这根棒子，还有这身血——庹亿帆要定了。”
话音落，人已至。
没有预兆，没有助跑，一步就跨过三十米冰面，右手化作利刃直取陈清雪心口！刀锋未至，空气已被割出细小的电火花。
陈清雪不退。
她迎着刀锋上前半步，任那利刃刺入右肩胛——深达三寸，卡在肩胛骨缝中。
剧痛让她眼前一白。
可她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你说对了。”她低声道，“我们确实在认亲。”
她空着的左手猛然按在残棒根部，将整条左臂的血尽数压入其中！
“但这不是你该听的秘密。”
轰——！
残棒雷纹炸开，一道赤金色闪电从断口劈出，直击假身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撞碎冰墙，跌入黑暗。
可就在他倒飞的瞬间，口中突然涌出一段咒文。
不是汉语，也不是日语。
是某种扭曲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锈刀刮过玻璃。更诡异的是，这段咒文响起时，彭涵汐旗袍上的星象图竟开始共振，连带她耳后的胎记也浮现出来——那是一枚早已褪色的樱花状印记，正随着咒文频率轻轻跳动。
“住口！”她厉喝，一把扯下平光镜片砸向地面！
镜片碎裂的刹那，咒文戛然而止。
冰洞重归死寂。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你的血……和她写日记时一样热。”
声音消散在风里。
陈清雪拔出肩上利刃，随手扔在地上。她低头看残棒——雷纹已彻底融入棒体，表面浮现出一条蜿蜒金线，直指西南。
昆仑。
她抬起手，用枪套擦去脸上血污。
“走。”她说。
彭涵汐扶起刘淑雅，后者眼角血纹仍未消退，嘴唇喃喃重复着两个字：“换命……换命……”
三人走向洞口。
风雪更大了。
乌鸦群仍在盘旋，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点，不断俯冲拉升。在那片漆黑羽翼之间，隐约可见一道人影静静伫立，披着不合体的明代袈裟，右手缺了拇指，左手捏着一串不会转动的佛珠。
他没有回头。
只是仰望着珠穆朗玛的峰顶，仿佛在等一场迟到二十年的雪。
陈清雪迈出第一步。
靴底碾过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响，像是有谁在地底轻敲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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