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光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透过林府朱红窗棂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府里早已没了往日清晨的静谧，丫鬟们捧着铜盆快步穿梭在回廊，婆子们低声叮嘱着后厨备齐点心。
连平日里总爱在庭院里踱步的老管家，都亲自站在二门口，反复确认着门前石阶是否清扫干净，虽说今日拜师宴只请了吴府一家，可这是二小姐林雨瑶拜师习武的大事，林府上下无一人敢怠慢，连空气中都透着几分郑重的喜气。
而听雨轩内，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翠柳捧着一个描金漆木的衣箱，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衣物逐一铺展在梨花木榻上，不多时，五套精心搭配的衣裙便在榻上摆出了一溜儿。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转身看向刚坐在窗边软凳上的林雨瑶，声音里满是雀跃：“小姐，您快瞧瞧！这几套都是我跟杨嬷嬷一起挑的，每套的料子和花色都衬您的肤色。您看是选水绿绣玉兰的，还是月白缀珍珠的？”
林雨瑶刚用温热的帕子擦了脸，指尖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她顺着翠柳的目光看向木榻，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扫过，水绿那套清新，月白那套雅致，鹅黄那套活泼，石榴红那套明艳，最后落在了最末那套浅粉色的衣裙上。面料是上好的杭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缠枝海棠，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清软如溪：“今日是拜师的好日子，要讨个喜庆，就选这套浅粉的吧。”
“我就知道小姐会喜欢这个！”翠柳眼睛一亮，连忙将其他几套衣服仔细叠好收回衣箱，又捧着浅粉色的衣裙走到林雨瑶面前，“小姐，现在时辰不早了，吴府的人估摸着快到了，我先帮您梳头吧？”
林雨瑶点点头，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边缘雕着缠枝莲纹，虽不如现代镜子那般清晰，却也能将人影照得分明。她看着翠柳从梳妆盒里取出一把象牙梳，又拿出几缕淡青色的丝带，指尖灵活地在她发间穿梭，时而轻轻梳理长发，时而将发丝分成几股编织，时而又取过一支玉簪比量位置，那双手翻飞间，仿佛不是在梳头，而是在精心描绘一幅雅致的画。
铜镜里的自己眉眼弯弯，皮肤是上好的瓷白色，随着翠柳的动作，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竟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怎么笑了？”翠柳停下动作，凑到镜前一看，也跟着抿嘴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小姐今日这般笑，才真是好看呢！就是太瘦了些，您看这下巴尖的，以后可得多吃些点心，长点肉肉才更显气色。”
林雨瑶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翠柳，你家小姐我再吃，怕是要成胖子了。上次母亲还说我最近饭量见涨呢。”
“那哪能啊！”翠柳立刻皱起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给她调整发式，“小姐现在这身子骨，风一吹都要晃似的，多吃点才好。再说了，小姐这般模样，就算再胖些，也是好看的。”
看着翠柳一脸执着的样子，林雨瑶知道争辩也没用，便笑着不再说话，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不多时，一个雅致的垂挂髻便梳好了，翠柳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堆首饰，赤金嵌红宝的耳坠、翡翠珠子的手链、白玉佩的项圈，还有一支点翠步摇，一一摆在梳妆台上，琳琅满目得晃人眼。
林雨瑶看着那堆首饰，不由得蹙了蹙眉，拉了拉翠柳的衣袖：“翠柳，咱们少带些吧？这些首饰看着就沉，戴在身上怕是不舒服。”
“那可不行！”翠柳立刻摆手，拿起那支点翠步摇就想往她发髻上插，“今日是拜师的特殊日子，多戴些首饰才显得正式，不能失了林府的体面。”
“我的好翠柳，”林雨瑶连忙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今日来的都是家人，吴家也是和蔼的人，哪里用得着这么正式？你看这步摇，还有这项圈，加起来好重的，我这头要是戴这么多，估计过不了半个时辰就抬不起来了。”
翠柳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首饰，又看了看林雨瑶纤细的脖颈，不由得有些犹豫。她家小姐平日里就不爱戴繁复的首饰，总是只插一支简单的簪子，如今这些首饰加起来，确实有些重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步摇放回盒里，又挑挑拣拣拿掉了翡翠手链和赤金耳坠，只留下几件简单饰品和一条细细的缀着莲花吊坠的金项链。
“那……小姐，这样行吗？”翠柳拿着剩下的首饰，又凑到镜前比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就剩这几件了，会不会太简单了？”
林雨瑶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和装扮。她的长发被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朵小巧玲珑的珠花点缀其中，它们的做工非常精美，每一朵都栩栩如生，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银项链则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轻轻地贴合在她的颈间，既没有显得过于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一丝优雅。整体的装扮既不失雅致，又没有累赘之感，林雨瑶对自己的形象感到非常满意，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可以了，这样真的很好看。不过啊，还是比我平时戴的多了一些呢。”
站在一旁的翠柳见林雨瑶如此满意，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翠柳轻轻地拿起一支珠花，小心翼翼地将其插进林雨瑶的发髻里，然后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发钗能够稳稳地固定住。
“小姐就别嫌多啦，”翠柳笑着说道，“今日可是您的大日子，当然得跟平时有所不同啦。这样的装扮既显得庄重，又能突出您的美丽。好了，咱们都收拾好了，该去前厅等待吴府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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