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瑶直起身，左顾右盼，目光在殿前广场上扫了一圈。
巍峨的殿宇，庄严的石柱，往来弟子清一色的长袍。
唯独没有那个浅金色头发的聒噪身影。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加掩饰的失望，“筱筱那死丫头回去了？”
“嗯，她的通行证到期了，就先送她回去了。临走前她让我告诉你，她很安全，不用担心。她还说等你回去，一定要补请她喝喜酒。”
“也好，在这太危险了，万一青冥拿她威胁我，我还不是分分钟缴械投降。”程瑶悄悄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我刚才看了一圈，你们璇玑宗附近除了粽子妖，还有其他的高阶妖兽，我一并给打了。”
“有劳了。”裴星移朝她郑重行了一礼，端方依旧。
“我得走了我得走了！”程瑶冲他挥了挥手，仙女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洒落一片细碎的星光。她凌空飞了起来，还不忘回头大声补了一句，“筱筱很稀罕你，她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了！”
“程姑娘慢走。”裴星移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端方有礼的调子，但耳根悄悄红了几分。
程瑶裙摆上细碎的宝石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她飞回到羊驼背上，一屁股坐稳，举起手调动体内魔气，声音清脆而兴奋：“羊驼驼，出发，打怪兽！”
羊驼接收到了程瑶的指令，毛茸茸的翅膀用力扇动，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它那双被额前浓密毛发遮住的眼睛完全露了出来，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下方的密林和妖兽群。
“那边，那边有个大粽子！”程瑶指着林子东侧一只足有两人高的粽子妖喊道。
羊驼应声转头，腮帮子鼓起，深吸一口气——“Tui！”
黑紫色的口水精准命中目标，棉线瞬间溶解，粽叶在酸液腐蚀下发出嗞嗞的声响，糯米内芯在惨叫声中爆裂开来。
“那边！那边有墨玉甲蝎，吐口水！”羊驼在半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弯，翅膀扇起一阵狂风，朝着程瑶手指的方向猛吐了好几口。
黑紫色的口水如雨点般洒向那群墨玉甲蝎，坚硬的墨玉外壳在口水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十几只十阶妖兽眨眼间便化作一地的黑色粉末和散落的妖丹。
“墨玉甲蝎，之前的仇我要都报了！！全杀了！”
程瑶一边指挥羊驼，一边忍不住俯身去摸它的脑袋。
手指陷进那片雪白蓬松的绒毛里，顺滑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暖的，像把手埋进了刚晒过太阳的羽绒被。
羊驼被她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翅膀扇得更起劲了，口水吐得也更欢了。
“干得漂亮！还有那边那边！那群霜蹄马鹿跑得太快了，绕到左边堵它们！”
青冥全程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左指右挥，看着羊驼在她手下乖巧得像一只放大版的毛绒玩具，看着那些妖兽在她面前一只接一只地化作粉末和妖丹。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他没有开口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赤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被风吹乱的棕色卷发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程瑶抱着羊驼的脖子，用脸蹭了蹭羊驼毛茸茸的脑袋。
那触感太过治愈，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片雪白的绒毛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青冥低下头，眼神有些不自然。
他的耳根悄悄漫上一层极淡的红，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
“怎么了？我连羊驼也不能夸？”程瑶从羊驼脑袋上抬起脸，狐疑地看着他。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该不会连羊驼的醋也吃吧？
不要啊，这么可爱的羊驼驼，罪不至死！
“不是。”青冥指了指羊驼，沉默了好几息，才艰难地开口，“我与它……连接了共感。”
“什么意思？”程瑶看了看羊驼，又看了看青冥，努力消化着这个词。
“咳咳，共感就是……”青冥别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你摸它，我也能感觉到。你蹭它脑袋，就相当于......”
“你个变态！！！”程瑶猛地反应过来。
她刚才用脸蹭羊驼的脑袋，相当于蹭了……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这是阿统的身体！！这是阿统的身体！！
她只能这么催眠自己！！
“啪”地一声，程瑶一巴掌拍在了羊驼的脑门上。
羊驼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拍懵了，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
身后的青冥捂着脑袋，声音提高了几分：“小程瑶你真是毫不留情啊！”
程瑶气得飞离了羊驼的背，半空中转身冲他吼道：“滚！”
“小程瑶，别生气，我就想逗逗你。”青冥语气软下来，半哄着追了上去，“解除，我解除共感行吗？”
他飞到程瑶身侧，偏过头来看她的表情，赤红的眼眸不再凌厉。
那张和季统一模一样的脸上，竟露出几分讨好似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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