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喝汤的动作一顿,眼睛却亮了亮,看向那个印着他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logo的袋子。他知道那家的蛋糕很难买,通常要提前预订,二哥说是“顺路”,肯定是特意去买的。
“吃!”他立刻点头,放下汤碗,眼巴巴地看着袋子。
木屿“啧”了一声,脸上满是不耐烦,但手却伸过去,动作有些粗鲁地扯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六寸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奶油水果蛋糕,点缀着新鲜草莓和蓝莓,正是木棠最喜欢的口味之一。
“麻烦。”木屿嘟囔着,拿起附赠的塑料刀叉,动作看起来有点笨拙地想切蛋糕。
蒋墨凛见状,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刀叉,微笑道:“我来吧。” 他动作熟练地将蛋糕切成几块,用碟子装好,先递了一块给木棠,又递给南塘一块,最后才把最大的一块(上面草莓最多)递给了木屿。
木屿接过,看也没看,直接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眼神却飘向木棠,看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带着奶油的草莓,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蒋墨凛笑着问木棠。
“嗯!好吃!”木棠用力点头,甜美的奶油和水果的清香在口中化开,混合着胃里暖汤带来的熨帖感,让他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透进了一丝真正的阳光。他抬头看向木屿,眼睛弯弯的,虽然还有点肿,但里面有了光彩,“谢谢二哥。”
木屿被这声“谢谢”弄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塞了一大口蛋糕,仿佛用吃东西来掩饰什么。
南塘看着木棠重新露出笑容,也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拿起自己那块蛋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昨天的事,”木屿忽然开口,嘴里还嚼着蛋糕,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认真了些,“爸和大哥处理了。那几家,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跟木家有任何瓜葛。”
木棠吃蛋糕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南塘跟我说了。”
“你知道就好。”木屿看着他,眼神锐利,“所以,把那些屁话都给我从脑子里扔出去,听见没?为了那种垃圾伤心伤身,你傻不傻?”
木棠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以后再有谁在你面前哔哔,”木屿放下蛋糕碟子,身体前倾,盯着木棠,语气是那种混不吝的凶狠,“别怂,直接怼回去!怼不过就告诉我,或者告诉南塘,告诉你大哥,告诉爸妈!咱们木家的人,是让他们随便编排的?反了他们了!”
他那副“天老大我老二,谁敢惹我弟弟我就弄死谁”的护短模样,虽然凶巴巴的,却让木棠心里暖得发烫。他知道,二哥就是这样,脾气坏,嘴巴毒,但从小到大,最护着他的,除了爸妈大哥,就是二哥。谁要是敢欺负他,二哥绝对第一个冲上去。
“嗯!”木棠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记住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怼回去!”
“这还差不多。”木屿似乎满意了,重新靠回沙发背,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他看了一眼木棠手里还剩一半的蛋糕,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行了,吃完这块就别吃了,甜腻腻的,吃完又该难受了。把汤喝完。”
“哦。”木棠乖乖应下,加快速度吃完手里的蛋糕,然后捧起汤碗,小口小口地把剩下的汤喝完。
蒋墨凛收拾了蛋糕碟子和保温罐,南塘也起身去厨房给木棠倒了杯温水。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木屿看着木棠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缓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兄长的认真:
“木棠,你给我记清楚。你是木家的儿子,是我木屿的弟弟。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更不需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蠢话就怀疑自己。你很好,比他们所有人都好。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得见。你得到的,是你应得的。听明白了吗?”
木棠抬起头,看着二哥。木屿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和不耐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肯定和维护。从小到大,二哥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通常不是骂就是嫌弃。可每一次,当他真的需要的时候,二哥总会用他的方式,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眼泪毫无征兆地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和安心。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对着木屿,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我听明白了!二哥!”
木屿被他这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根似乎有点红,嘴里嘟囔着:“笑屁,丑死了。” 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南塘端着温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走到木棠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他,目光扫过木屿那副别扭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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