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身后沙发上，安静陪伴了他整个晚上的南塘。南塘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但木棠知道，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更多时候是在听着他反复调整那些细微的音效。
“南塘……”木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睛却亮得惊人，“做完了。全部……都做完了。”
南塘放下杂志，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木棠疲惫却闪烁着成就感的脸上，又扫过控制台上那标志着工程完结的界面。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木棠身边。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精密的设备，而是轻轻落在了木棠因为长时间戴耳机而有些发红的耳朵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嗯。”南塘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认可，安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看到了木棠这几个月付出的所有心血。
木棠闭上眼睛，感受着耳廓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和南塘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压力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南塘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小腹上，闷闷地说：“好累啊……但是，好开心。”
南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从耳朵移到他的后脑勺，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录音室里只听得见机器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木棠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南塘，我们庆祝一下吧！不吃大餐了，我就想吃李叔煮的阳春面！加两个溏心蛋！”
这要求简单得有些可爱。南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他拉着木棠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木棠腿有点软，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被带出录音室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李叔果然还没睡，听到动静，笑眯眯地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上面果然卧着圆润的溏心蛋。
两人就坐在餐厅的灯下，安静地吃着面。木棠饿坏了，吃得呼噜呼噜的，毫无形象可言。南塘吃相依旧优雅，但速度也不慢。温暖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深夜的寒气和疲惫。
吃完面，木棠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对面正在擦嘴的南塘，突然傻笑起来：“南塘，谢谢你。”
南塘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谢谢你投资我，”木棠掰着手指头数，“谢谢你给我提意见，谢谢你的牛奶和柠檬水，谢谢你在我不讲理发脾气的时候没把我扔出去……最重要的是，谢谢你一直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南塘沉默地看着他，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是你自己做得好。”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木棠懂。他笑嘻嘻地凑过去，飞快地在南塘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偷到糖的小孩一样缩回来，耳根泛红：“奖励你的！”
南塘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着木棠那副得意又害羞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了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弧度。
“去睡觉。”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知道啦！”木棠也跳起来，活力好像又回来了一些。他主动牵起南塘的手，两人一起走上楼。
躺在床上，木棠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次，不再是累到极致的昏睡，而是带着巨大满足和安心感的沉眠。南塘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帮他掖好被角，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音乐家。”他低声说。
窗外，月色正好。一张承载着梦想、汗水和深情的音乐专辑已经诞生，而属于他们的生活乐章，依旧在继续谱写着温暖而动人的旋律。明天，当太阳升起，木棠将迎接他的音乐事业的新篇章，而南塘，会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安静的听众。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完美的“无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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