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法失败,非因法之不善,乃因势之不足。” 年轻人默念着,把报纸塞进竹筒,埋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这是他和同党约定的联络方式,暗号是 “梅开三度”。
他叫吴樾,就是那天在菜市口攥紧匕首的年轻人。现在,他是 “暗杀团” 的骨干,目标是那些阻碍变革的 “大贼”。前几天,他刚在保定府炸了淮军统领的马车,虽然没炸死目标,却把对方吓破了胆。
“吴大哥,” 一个梳辫子的少年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食盒,“东家让我给您送点心。”
吴樾掀开食盒,里面是几块驴打滚,底下藏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他塞给少年一块点心:“告诉东家,荣禄这几天在庆王府宴客,是个机会。”
少年点点头,刚要走,又回头:“我爹说,上次您炸马车,城根下的穷人们都在传,说有好汉替天行道呢。”
吴樾摸了摸少年的头,没说话。他想起谭嗣同的诗,“去留肝胆两昆仑”,或许,有些人注定要做那劈开黑暗的闪电,哪怕只亮一瞬。
上海的张园里,一群人正围着看报纸。报上登着 “清廷与俄国签订密约,租借旅顺大连”,人群里炸开了锅。
“又是割地!这朝廷是没救了!” 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把报纸撕了,“康先生还说要保皇,我看这皇上也救不了中国!”
“孙先生说得对,必须革命!” 有人举着《民报》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才是正路!”
吵着吵着,有人动了手。保皇派和革命党扭打在一处,长衫撕烂了,眼镜摔碎了,却没人肯停手。茶馆老板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劝 —— 这年头,说句 “朝廷不好” 都可能被抓,何况这些人喊的是 “革命”。
角落里,一个穿西装的日本人端着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梁启超的朋友,刚从东京来,要把这场冲突的消息带给流亡日本的维新派。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该去码头接个人 —— 听说,有位从美国来的华侨,带了笔钱,想支持 “改变中国的事业”。
码头上,轮船鸣笛靠岸。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提着皮箱下船,旗袍领口别着枚银质梅花别针。她叫秋瑾,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海关检查时,士兵翻出她箱子里的《革命军》,厉声喝问:“这是什么?”
秋瑾抬眼,目光比刀还利:“是让中国人醒过来的药。”
士兵被她的气势吓住,竟没敢多问。秋瑾走出海关,看见接她的马车旁站着个戴礼帽的男人,帽檐下露出半张脸 —— 是吴樾派来的人。
“秋先生,” 男人递过一张字条,“荣禄明日去天津,火车经停沧州。”
秋瑾接过字条,指尖划过 “沧州” 二子,笑了。她箱子里,除了《革命军》,还有几枚自制的炸弹。
这年春天,北京的风沙比往年大,却吹不散那些藏在胡同里、茶馆里、码头上的暗流。有人还在等皇上 “圣明”,有人已拿起刀枪,有人在纸上呐喊,有人在暗处磨刀。
瀛台的光绪帝对着湖水发呆时,或许想不到,那些因戊戌变法而起的火种,正借着这漫天风沙,往更远的地方蔓延。而他袖袋里那块硬邦邦的糕点,终究没能等到下一个春天。
天津卫的雪下得紧,铁轨上积了层薄冰。一列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在站台,荣禄穿着貂皮大衣,被卫兵簇拥着上了软卧车厢。他刚在庆王府喝了酒,脸上泛着红,手里把玩着和珅用过的鼻烟壶 —— 那是袁世凯刚送的礼。
“大人,这趟去保定,真要把新军调进关?” 随从低声问。
荣禄哼了一声:“南边那些革命党闹得凶,不调兵镇着,真要翻天了。” 他掀开窗帘,看见站台上有个穿红棉袄的女子在卖烟,目光似乎往车厢这边扫了一眼。
“那女的看着眼生。” 荣禄皱了皱眉。
随从刚要去查,火车已经开动。荣禄没再在意,闭目养神时,想起袁世凯白天说的话 ——“大人,梁启超在日本办报,骂您是‘卖国贼’,要不要……”
“让他骂。” 荣禄当时呷了口酒,“一个流亡犯,翻不起大浪。”
可他没看见,那穿红棉袄的女子目送火车远去,抬手拢了拢围巾,露出颈间的梅花别针 —— 正是秋瑾。她身后,吴樾裹着件旧棉袍,手里捏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做好的炸弹。
“安计划,沧州站动手。” 秋瑾的声音压在风雪里,“我去车厢接应,你在站台引爆炸弹。”
吴樾点点头,把油纸包揣进怀里。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水,像没擦干净的泪。他想起菜市口的血,想起谭嗣同的笑,突然觉得这冷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同一时刻,日本东京的华侨会馆里,梁启超正和孙中山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是被软禁了,只要我们救出皇上,变法仍有希望!” 梁启超拍着桌子,《清议报》散落一地。
孙中山冷笑:“皇上?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中国?卓如,你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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