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晶冰原一战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在第七千三百五十一战区及周边星域持续扩散。归墟剑阁与“守望同盟”的声望因此事再攀新高,而“寂灭道主”林轩之名,更是在某些特定圈层中,被赋予了“暗秽克星”、“深渊之敌”等称号。
然而,与外界的热议与猜测定格不同,归墟剑阁内部,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充满紧迫感的沉寂。
山门大阵全开,隔绝内外。所有弟子、执事、长老,皆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苦修与备战状态。丹房炉火日夜不息,器殿锤锻之声不绝于耳,演武场上剑气纵横、道法轰鸣。整个剑阁,仿佛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
禁地深处,时空秘境。
此处是剑阁耗费巨资构建的修炼圣地,内部时间流速可达外界十比一。林轩正盘膝坐于秘境中央,周身被混沌色的氤氲雾气笼罩,隐隐有星辰生灭、世界轮转的虚影在其身周沉浮。
他的面前,悬浮着三样事物。
一是那枚被层层封印的暗红色晶体,即便隔着封印,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二是一块古朴的龟甲残片,上面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这是星云子动用“诸天盟”关系,费尽周折才弄来的、关于“无序星海”与“归墟之眼”的零星记载。
三是一柄悬浮于空中、通体呈现混沌原色、剑身似乎介于虚实之间的长剑虚影——这是林轩以自身“混沌寂灭归无”大道为根基,结合“内景”之力,正在蕴养淬炼的本命道剑雏形,他将之暂命名为“归墟”。**
“三月之期,秘境中便是近三年。”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混沌开辟、星河湮灭的异象一闪而逝。“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每一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暗红色晶体上。这三个月(秘境近三年)来,他除了恢复伤势、巩固修为,最主要的精力,便是尝试解析这晶体中蕴含的力量与那丝“坐标”波动。
“阴影议会的手段,果然诡异。” 林轩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原力,其中夹杂着“寂灭”与“归无”真意,小心翼翼地探入晶体最外层封印的一丝缝隙。**
嗡——!
晶体内部那微弱的邪恶意识立刻躁动起来,但很快就被更强的封印之力压制。林轩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在不触动其核心反噬的前提下,剥离、分析着晶体力量构成的细微之处。
“深渊的‘侵蚀’、‘堕落’本源,与‘暗秽之源’的‘扭曲’、‘吞噬’特性,并非简单混合,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 林轩眉头紧锁,“这种‘糅合’并不稳定,充满了排斥与冲突,但正是这种冲突,反而催生出了更强的污染性与侵略性。创造这东西的存在,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走的是一条与诸天主流修行体系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的道路——追求的是绝对的混乱、无序与对既有规则的颠覆。”
“至于这‘坐标’……” 林轩的神念触碰到那丝隐晦的波动,即便是在封印状态下,也能感觉到一种遥远、古老、充满了破败与终结气息的呼唤。**
“指向‘无序星海’深处无疑,但具体位置,被一层强大的混乱法则迷雾笼罩,难以精确定位。这‘盛宴’的地点,看来是精心选择的。‘归墟之眼’……传说是上个纪元破灭时,世界归于‘无’的一处重要‘伤口’残留,那里的法则混乱、时空扭曲,一切天机、因果、乃至命运的轨迹都会变得模糊不清。在那里设局,确实是杀人越货、了结因果的绝佳场所。”**
他收回神念,面色凝重。这三个月的研究,让他对即将面对的敌人,有了更深的认知,也更清楚了前方的危险。这绝不是阴影议会一家能布下的局,背后必然有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在推动。
“不过,危机之中,亦有机缘。” 林轩的目光转向那柄“归墟”道剑雏形。“与这污染晶体的对抗、解析,让我对‘混沌’的包容、‘寂灭’的终结、‘归无’的湮灭,有了更深的体悟。尤其是对抗那种混乱无序的‘糅合’力量时,我的‘内景’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内景天地。**
此刻的内景天地,与之前又有了不同。中央的混沌原核(太阳)光芒更盛,吞吐的混沌气流中,除了生灭轮转之意,更多了一种“秩序”与“稳定”的韵味。这并非僵化的秩序,而是一种在包容万象的混沌中,自然衍生出的、对抗外在混乱侵蚀的内在理则。
“混沌,并非无序。真正的混沌,是一切可能性的总和,是有序与无序的统一,是孕育与终结的母床。我此前,或许过于偏重‘寂灭’与‘归无’的破坏、终结一面,对‘混沌’本身的‘包容’与‘孕育’理解不够。” 林轩心中明悟,“与这混乱污染的对抗,反而让我的‘混沌’之道,更加圆融,更加……具备了一种‘定’的力量。以我之‘有序混沌’,镇压、化解一切外在‘无序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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