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大会的喧嚣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平息。
林玄策穿过守关堡蜿蜒的青石巷时，靴底与地面相击的声响比往日更急。
他攥紧储物戒的手微微发颤——那枚刻着露珠印记的金片正贴着他掌心，隔着两层储物法阵都能灼出热意。
“等等我。”苏青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喘。
林玄策猛地顿住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她甩下了半条巷子。
月光漫过她发间的青玉簪，在她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光，像极了青璃剑出鞘时的剑芒。
“抱歉。”他喉结滚动，伸手想去扶她，却在中途顿住。
自她化形以来，他总在刻意保持着分寸，可此刻望着她因急行而泛红的耳尖，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突然变得可笑。“我太急了。”他低声道，声音里浸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我总觉得...再晚一步，那些线索就会像虚蚀符灵的残魂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苏青璃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
她的掌心带着器灵特有的微凉，却让林玄策心头的焦躁慢慢沉淀下来。
两人相携着转过最后一道影壁，修炼密室的石门便在眼前。
门楣上的镇魔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林玄策屈指一弹，符文立刻化作流光没入门缝。
“咔嗒”一声，石门向内开启的瞬间，林玄策便松开苏青璃的手，快步走到石桌前。
他取出金片的动作近乎急切，指尖在储物戒上连点七下，金片“叮”地落在铺着玄铁衬的桌面上。
黑戒在他无名指突然泛起温热，系统投影的虚影从戒面升起，银白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盘旋。
“检测到‘万器真言’碎片，契合度93%。”系统的中性音在密室里回荡，“是否启动深度解析？”
林玄策的目光落在苏青璃身上。
她正站在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垂眸望着腰间的青璃剑。
剑鞘上的露珠印记与金片遥相呼应，正渗出极淡的金光，像被春风吹融的晨露。
他忽然想起她在灵器殿说的“古老的声音”，喉间的干涩突然化作一片柔软：“解析。”
话音未落，黑戒迸出刺目黑光。
金片“嗡”地腾空，在半空中旋转着展开，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从金片中窜出，在密室里织成一张光网。
苏青璃突然踉跄一步，伸手扶住石墙。
林玄策立刻上前搀住她的胳膊，触到她衣袖下的肌肤时，惊觉那温度烫得反常。
“玄策...”她仰起脸，眼底的异芒比在灵器殿时更盛，“我听见了...好多声音。”她的指尖颤抖着抚上眉心，“像是...千万把剑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唱很老很老的歌谣。”
系统投影的数据流突然加速，银白光芒中浮现出一行血字：“检测到目标器灵异常共鸣，建议暂停解析。”
林玄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另一只手按在黑戒上：“继续。”他望着她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声音却异常坚定，“如果这是你该记起的，我陪你一起承受。”
苏青璃的睫毛剧烈颤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两层衣物，林玄策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跳如擂——那不该是器灵该有的心跳。“你听。”她轻声说，“它在笑。”
话音刚落，金片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密室里的烛火同时熄灭，唯有那团金光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位白须老者，穿着缀满星纹的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七把形态各异的小剑，每把剑都流转着与青璃剑相似的灵韵。
“原来你是青璃剑的后继者。”老者的目光越过林玄策，落在苏青璃身上，声音里带着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当年那场大战，我未能完成你的最终唤醒。”
苏青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松开林玄策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指尖几乎要穿透老者的虚影：“您是...器灵老祖？”
“不错。”老者颔首，“万器真言共分三卷，炼器、御器、器灵。
你手中的，是第一卷的残片。“他的目光落在苏青璃腰间的青璃剑上，”而你，小友，并非天生的器灵。“
林玄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望着苏青璃逐渐苍白的脸，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你是由一位远古大帝，以万器真言为引，融合万千灵器的意念所铸。”老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诸天通道最后的守护核心，是所有灵器意志的具象化。”
苏青璃突然捂住嘴。
林玄策看见她指缝间溢出细碎的光，那是青璃剑的器灵核心在共鸣。
她的眼底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血色天幕下，千万把剑悬浮在空中，剑鸣声震得星辰摇晃；一位穿墨色龙纹甲的大帝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金卷写满他从未见过的符文；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柄雏形剑胚上，无数光点如流萤般钻入其中——那光点里，分明映着不同灵器的器灵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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