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庆遥走后,青罗仍在桌边坐着。
这几日恢复得快了些,她便不愿总躺着,只觉得浑身都要僵了。
墨菊正要去关门,她开口:“先敞着透透气,屋里的药味太重了。”
简直快被熏成药人了。
墨菊犹豫道:“可外头风大……”
青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新鲜的空气加上好心情,病才好得快。”
墨菊似懂非懂,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问:“那姑娘要怎样才有好心情?”
青罗眯眼瞧着她:“我先前写的那首诗,其实还有下半首。你若愿意告诉我,你心上人到底是谁,我就把下半首也写给你。”
墨菊只觉得姑娘今天存心拿自己逗乐,硬着头皮回道:“姑娘写的这诗……还不如在流觞池上写的好。奴婢……不稀罕。”
青罗没料到自己竟被嫌弃了,眼珠一转:“那我再给你作一首流觞池上那样的,如何?”
墨菊轻哼一声,正要还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了口——她可不想再被说“啰嗦,嫁不出去”。
青罗知道她想说的话,摆摆手,语气轻松:“作诗嘛……不费神。”
不就是背么,有什么难的。
她想了想,随口念出两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两句如何?”
墨菊仔细琢磨了一下,只觉得好,却又说不出好在哪里。
青罗见她憋得脸红却说不出话,便解释道:“这诗是说,见过沧海的水,再看别的水就不觉得稀奇了;见过巫山的云,别处的云也就看不上了。”
墨菊想了半晌,才试探道:“意思是……见过最好的,就觉得别的都不好了?”
青罗打了个响指:“字面上是这样。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最好的男女?只是说,你心里有了那个人,便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墨菊心口一跳,脸上又烧了起来。
青罗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情诗不错吧?要不我再把那半首也教给你?以后就拿去哄你的心上人。”
“姑娘!”墨菊见她越说越没边,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沏茶。”
青罗看她落荒而逃,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楚言和宋宝仪总爱逗她,原来看人窘迫的样子,确实有趣。
她摇了摇头,铺开纸,自语道:“也不知你记不记得住,还是写下来让你收着。”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青罗拿起纸朝身后扬了扬,笑道:“来,这两句诗送你了,拿去哄你的心上人!”
话音未落,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她身后伸来,轻轻抽走了那张纸。
青罗猛地转身,正对上纪怀廉含笑的眼睛:“是送我的么?”
青罗牙根一酸,起身就要去夺:“误会!是给墨菊的。”
纪怀廉右手一抬,左手已揽住她想跳起来的身子,低笑:“容我先欣赏王妃的墨宝。”
力气不如人,青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纪怀廉看完纸上字句,目光移到她脸上,神色怔了怔:“这是你写的?”
青罗坦然摇头:“背的!我哪写得出这么……深情的诗。”
她想说肉麻,但又觉得对不起诗人。
纪怀廉将纸放下,忽觉文人确是有才,能将人心中想说、却说不出口的心意写得清楚明白。
这诗极合他的心意,低头抵着她的额,低声喃喃道:“这诗写得极好……也是我想与你说的。”
比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还好。
青罗忽然想起沈如寂那句——“对殿下,恐是凌迟之痛”。
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软了些:“你别总是这么伤感……往后我尽量对你好点。”
纪怀廉唇角浮起笑意,拉着她坐下:“那便请王妃多多关照。”
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他起身去关上,笑道:“墨菊这是被你气跑了?竟连门都忘了关?”
青罗清了清嗓子:“没有,她只是去沏茶。”
纪怀廉忍不住伸手轻捏了捏她故作正经的脸颊:“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刚做了坏事。”
青罗拍开他的手:“你好像很了解我?”
纪怀廉拉过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正要开口,目光扫到桌角另一张纸,上面“夏含章”三个字清晰可见。
他心头微微一沉。
方才进侯府时,谢庆遥在后门等他的情形又浮现眼前——
谢庆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开口便问:“灾荒时的妖女传言是夏含章的手笔,这事青青可曾告诉你?”
他点头:“太原回京后,她才同我说起。”
谢庆遥又问:“你如何想?”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若我当时知道是阿四做的,绝不会轻饶。实在愚不可及。”
顿了顿,他接着说:“可都过去了。如今我也不想再查夏家的旧案,对她终归觉得亏欠。只要她安心留在扬州,不再生事,我也愿她此生安稳。”
谢庆遥蹙眉:“她此番进京,并未提前来信,雁书楼也全无消息,这不寻常。你与青青近来多事,我本不想再给你添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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