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是医者,能救人身。我不是。但我想救他这个人。”
稍顿,她声音愈发沉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力道:
“若今日身处此境的是沈先生,我……亦会如此。”
沈如寂静静地听着。
当青罗说到“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沈先生,我同样会想尽办法,救你”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拼命拉拢我做买卖……端王派人灭口时,是他的人一次次挡在我前面……如今他对这齐木,明知是端王麾下弃子,竟也愿冒奇险……
许多被他刻意忽略或轻描淡写揭过的细节,此刻忽然被这句话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心口微微发烫、又难以置信的猜测——
莫非,他从一开始接近我,那般执着地要与我合伙,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买卖?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他那些看似巧合的维护与援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想将我从那条沉船上拉出来?
只是用了一个“我想与你做买卖”的借口,保全我的体面?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窜过一丝细微的战栗。若真是如此……此人心思之深、胆魄之巨、行事之……天真又决绝,远超他想象。
他看向齐木——那个同样被端王用“三日鸠”操控,最终却选择了一条不同死路的“同路人”。
一股复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悲悯,混杂着对端王冷酷手段的寒意,悄然升起。
齐木的“底线”,何尝不是一种绝望中的反抗?而青罗此刻想救的,又何止是齐木一人?
她是在试图挽救每一个被那条沉船拖拽下去的、尚有良知未泯的身不由己之人。
也包括他沈如寂。
沉默在两人之间延展了几息。
沈如寂再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低、更缓,却少了几分疏离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姚掌柜,”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医者之道,在于见症施治,辨明本源。您方才所言,已非肌理之症,而是……魂魄之疾。”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齐木,最终落回青罗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第一次真正试图看清她:
“您想救的,是一种在这世道里快要绝迹的‘不肯彻底沉沦’。此疾……无药石可医,唯有以心换心,以命赌命。”
他对着青罗,极轻微、却极其郑重地,颔首示意。
“沈某,愿尽力而为。”
这一颔首,是一个从深渊边缘被悄然拉住的人,对那个可能一直在试图点亮微光的人,一种无声的回应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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