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回到自己帐中,躺在简陋的铺盖上,却是辗转难眠。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帐外渐近的马蹄声——山西官员们快到了。
她不能以青罗的身份出现,只能继续扮作“姚掌柜”,在这些人面前演一个恰巧路过的行商。
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在床铺上辗转了一刻钟,她索性起身。既然睡不着,今日一个午后怕都得避开那些官员,倒不如去做些有用的事。
之前想到的高度酒……若能做出来,或许能让纪怀廉的伤口恢复得快些。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她立即掀帘出帐,找到正在巡视的甲三。
“甲三,可否帮我准备几坛酒,一个小炉灶,和一个陶罐——煎药用的那种就好。”
甲三虽不解其意,但见青罗神色认真,当即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多时,东西备齐了。青罗寻了处僻静角落,将陶罐置于小炉灶上,倒入半坛酒,点燃炉火。
酒液渐渐升温,罐口开始冒出白色的水汽,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酒香。青罗盯着那些水汽,据说盐就是煮出来的结晶,不知酒能不能煮出精华来。
一个时辰后,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眉头皱起——怎么酒味竟淡了许多?
她又煮了一个时辰,再尝,呸……简直跟水差不多。
浓缩的酒精呢?长翅膀飞走了?
“不对……”青罗盯着陶罐,喃喃自语,问题在哪里?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多刷点小度。
她看着罐口不断冒出的白色水汽,忽然灵光一闪——既然酒精都跑了,是不是跑到这些水汽里去了?
她眼睛一亮,立刻重新倒了半罐酒开始煮。这一次,她在陶罐上盖了个木盖,继续煮酒。
一个时辰后,她伸手抹下盖子内壁凝结的水珠,尝了一口。
这次味道果然不同——比原来的酒浓烈得多!
“果然还是要煮!”青罗看着水珠,很无奈,“只是……这样收集到的太少了……要怎么才能收到更多?”
还是要找个懂行的来探讨,自己一个脑子定是不够使的。
“甲三,”青罗又去找甲三,“你问问太原卫中,可有懂酿酒的兵士?我想请教酿酒之事。”
甲三很是不解,小娘子今日又是要酒,又是要陶罐,此时还要酿酒?但他没细问,很快派人分头去寻。
不久,一个年约四十、肤色黝黑的中年兵士被带了过来。
“姚掌柜,这是张老二,曾在酒坊做过十年工,懂得酿酒。”甲三介绍道。
张老二有些拘谨地行礼:“姚掌柜。”
青罗开门见山道:“张师傅,我试过煮酒,想得些更烈的酒,但酒气都跑掉了,只接到一点点。听说你们酿酒时,有法子能让酒气多凝结些,不知是什么诀窍?”
张老二一听是酿酒的事,神情放松了些:“姚掌柜,这得看火候。煮酒的火不能太大,让酒糟保持微沸即可。火太大,酒气跑得快,接不住。还有,接口处要用湿布缠紧,竹管要长些,最好通到冷水里——酒气遇冷就凝结成水了,那就是烧酒。”
青罗追问:“竹管要多长?接口除了湿布,还有别的法子密封吗?”
“竹管越长,出的酒越烈。”张老二比划着,“我们做烧酒时,竹管至少得三尺长。接口处也可用面团、黏土封死,总之不能漏气。只是……军中怕是没这些物件。”
“那……冷水有何讲究?”
“若能用溪水,或者不断换冷水,出酒更快。水温高了,酒气凝结就慢。”
青罗听到“湿布、竹管、流动冷水”几个关键点,脑中飞快地将老张的经验与自己模糊的一点蒸馏原理结合,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
但军中没有现成的酿酒器具,必须就地取材。
她立刻追问:“老张,你说竹管至少三尺。那这竹管是普通竹子就行吗?粗些好还是细些好?弯折了可使得?接口除了密封,怎样接才稳当,不易漏气?”
张老二见她问得在行,也说得更细:“竹子需得内壁光滑、竹节打通的老竹。粗些好,酒气走得顺。略弯些无妨,但不可急折,否则酒气易堵。接口处,要将竹管削出斜口,紧紧抵在罐口内壁上,再用湿布缠紧、捆牢,最后用黏土或湿泥糊死。若有铜管最好,可随意弯折,接口也好封。”
铜管……
青罗眼睛一亮,目光在军帐内外逡巡,大脑飞速搜索可用之物:“军中一时难寻合用的长竹……但铜管未必没有。军中长枪枪杆,可是铜的?若截一段来用,可行吗?”
张老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兵士手中的长枪,吃了一惊:“那是兵器!怎可……”
一旁静听的甲三忽然开口:“无妨。折损的长枪可寻一段来用。枪杆中空,本就是上好的铜管。只是,长度可能不够三尺。”
青罗心中一喜,接着盘算:“长度不够,可否将几段连接起来?接口如何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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