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斗夺宝台的喧嚣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庄戟天在临时静室中布设了重重禁制开始调息疗伤。连番恶战,尤其是最后催动太阳精火与三光剑印,虽威震全场,但也让他法力几近枯竭,神魂疲惫,身上暗伤不少。正沉浸于丹药药力与《赤阳真解》运转之中时,静室门外,无声无息地滑入一张非金非玉、边缘流转着星辰光晕的黑色请柬。
请柬无字,但触及的瞬间,一道平和却蕴含莫大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庄戟天意识海:“庄道友神威盖世,老夫钦佩。若得闲暇,请移步‘观星塔’顶一叙。——天机阁主,星玄子。”
天机阁主亲自相邀!
庄戟天眸光微闪,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福是祸?论功行赏?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招揽或算计?他略作调息,将状态勉强稳住,换上一身干净的法袍,并未多做犹豫,便按照请柬上隐晦的指引,身形融入归墟谷复杂的建筑阴影中,片刻后,已出现在那座位于中央区域、守卫森严却异常静谧的九层玄黑塔楼——“观星塔”之下。
无需通报,塔门自开。
一路无守卫,只有道道玄奥的阵法光华在墙壁地面隐现,庄戟天拾级而上,直至顶层。
顶层并非封闭房间,而是一个露天的巨大平台,地面以特殊晶石铺就,映射着漫天星辰,仿佛将一片星空搬到了地面。一位身着朴素星辰道袍、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寰宇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平台边缘,仰观星象。他气息全无,仿佛与周遭星空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此人,正是神秘莫测的天机阁主,星玄子。
“庄小友,请坐。”星玄子未曾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奇特韵律。平台中央,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张玉几,两方蒲团,一壶清茶香气袅袅。
庄戟天拱手一礼,坦然落座。“阁主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星玄子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庄戟天身上,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其道基与神魂。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见教不敢当。小友于夺宝台上,先以智取‘星核碎片’,再以力夺‘养魂木心’,连战数十场,底蕴尽显而不露全貌,太阳精火煌煌如日,三光剑印玄妙近道……如此人物,百年难遇。我天机阁最爱结交的,便是小友这般人物。”
他亲自斟茶,推至庄戟天面前:“此茶名‘星悟’,可宁神补魂,于小友此刻,当有裨益。”
庄戟天道谢饮下,一股清凉浩瀚、直透魂窍的暖流化开,神魂的疲惫竟被抚平少许,心中暗凛,此茶绝非凡品。
他放下茶杯,静待下文。
星玄子也不再绕弯,直接切入主题:“老夫开门见山。我天机阁,欲聘小友为‘隐形长老’。”
“隐形长老?”庄戟天眉头微挑。
“正是。”星玄子解释道,“顾名思义,此职不录名册,不示外人,除阁中极核心数人,无人知晓小友与我阁之关联。小友在外,仍是赤阳宗庄戟天,一切行动自主,我阁绝不干涉,更不会要求小友做任何违背本心或损害赤阳宗利益之事。”
他顿了顿,抛出条件:“作为回报,小友将享受我天机阁最高等级的‘星耀供奉’。每年,可得固定数量的天品法元晶、各类顶级丹药配额、优先查阅部分非绝密情报的权限、以及在我阁所有渠道交易享受最高折扣。此外,”星玄子语气加重,“小友所在赤阳宗,若遇危难,或遭不明势力打压、围困,我天机阁可动用部分力量,进行暗中斡旋、情报支持、甚至必要时,提供有限的、不暴露来源的物资或武力援助。”
条件之优厚,足以让任何修士心动!尤其是对正在崛起、底蕴尚浅的赤阳宗而言,天机阁的暗中支持,无异于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庄戟天心中震动,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此厚待,戟天惶恐。却不知,需要我做什么?”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优待,尤其是天机阁这等精于算计的组织。
星玄子凝视庄戟天,缓缓道:“责任,只有一条。他日,若我天机阁遭遇生死存亡之危,阁主我会以特殊方式,向小友发出‘天机令’。接到此令,小友需在能力范围内,全力相助,助我阁渡过难关。此为契约,亦是小友身为隐形长老,对我阁的承诺。”
他补充道:“当然,每次出手相助后,无论成败,我阁都会根据小友所出之力及结果,支付相应的、绝对令小友满意的海量报酬,绝不吝啬。”
庄戟天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玉几上轻叩,他在飞速权衡。
海量资源供奉,能极大加速自身与宗门发展;天机阁的暗中庇护与情报支持,对赤阳宗安全至关重要,尤其在得罪焚炎谷、可能引来更多觊觎的当下;“隐形”身份,自由度极高,不束缚手脚;责任明确,仅限“天机阁生死存亡”之时,且事后有厚报。
但,“生死存亡”的定义?由谁判定?若天机阁卷入某些巨大阴谋或与更恐怖势力为敌,此承诺可能将他和赤阳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全力相助”的界限?是否包括牺牲自身或宗门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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