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伽马射线的幽灵
北纬72度,格陵兰岛冰盖边缘,凛冬的寒风裹着碎冰碴子,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在林深的防风面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跪在雪地里,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台便携式伽马射线谱仪,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波形。
“峰值还在上升,1.6MeV,稳定三分钟了。”林深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老周,这是正负电子湮灭的特征峰,错不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正明激动的声音:“林深,你确定?自然界里怎么可能有这么稳定的反物质湮灭信号?”
林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生疼。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冰川,冰盖在极昼的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我不确定,但数据不会骗人。你看这个能谱,干净得像手术刀切出来的,没有其他杂散射线干扰,说明这些正电子不是来自宇宙射线,而是……来自某个稳定的源。”
周正明是林深的博士生导师,也是国内反物质研究领域的泰斗。三个月前,周正明在整理卫星观测数据时,发现格陵兰岛冰盖下存在一个异常的伽马射线源,信号特征与正反物质湮灭高度吻合。这个发现足以颠覆整个物理学界——因为按照现有理论,反物质在自然界中根本无法稳定存在,哪怕是实验室里制造的反氢原子,最多也只能保存1000秒。
周正明本想亲自带队前来,但一场突发的心脏病让他只能躺在病床上,将这个重任交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林深。临行前,周正明拉着林深的手,眼神郑重:“小林,记住,我们研究反物质,不是为了制造武器,而是为了回答一个终极问题——宇宙大爆炸之初,等量的物质和反物质去了哪里?”
林深带着导师的嘱托,和一支由五人组成的科考队,踏上了这片冰天雪地。他们在冰盖边缘搭建了临时营地,已经在这里坚守了整整一个月。前二十九天,谱仪捕捉到的都是杂乱的宇宙射线信号,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今天凌晨,这个清晰的湮灭信号突然跳了出来。
“坐标锁定了吗?”周正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锁定了,就在我们东南方向三公里处,冰盖下方大约五百米。”林深低头看了一眼GPS定位仪,“信号源的位置很固定,不像自然随机产生的。”
“立刻组织队员,向目标区域进发!”周正明的语气不容置疑,“注意安全,冰盖下面可能有冰裂隙。”
林深应了一声,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他转身看向营地的方向,三个队员已经扛着钻探设备,踩着滑雪板,朝着他的方向赶来。唯一的女队员苏晴,正背着一台磁力仪,快步跟在后面。
苏晴是队里的地质学家,也是林深的大学同学。她性格泼辣,做事干练,是科考队里的“万金油”。看到林深,苏晴扬了扬手里的磁力仪:“队长,磁力仪也有反应了,目标区域的磁场强度是周围的三倍,而且是稳定的匀强磁场。”
林深的眼睛亮了起来。匀强磁场,这正是约束反物质的关键条件。带电的反物质粒子,在匀强磁场中会做圆周运动,不会轻易与物质接触而湮灭。难道说,这里存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磁阱?
这个念头让林深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真的存在天然磁阱,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出发!”林深一声令下,五个人踩着滑雪板,朝着目标区域疾驰而去。
格陵兰岛的冰盖表面并非平坦一片,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冰裂隙。这些裂隙有的宽达数米,深不见底,一旦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苏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冰裂隙探测器,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前方的路况。
“左边,三米处有裂隙,绕着走!”苏晴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林深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盯着谱仪屏幕。红色的波形依旧稳定,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三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当他们到达目标区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凹陷的冰坑,冰坑中央,裸露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呈规则的圆柱形,直径约十米,高约三米,表面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更诡异的是,岩石周围的积雪,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环形图案,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开了。
“这……这是什么?”队员小王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晴蹲下身,用地质锤敲了敲岩石表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这不是普通的岩石,”她皱着眉头,“成分未知,密度极大,而且……有磁性。”
林深走到岩石旁,将谱仪的探头贴近岩石。屏幕上的红色波形瞬间达到了顶峰,发出尖锐的蜂鸣声。“就是这里,”林深的声音有些颤抖,“反物质源就在这块岩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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