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牛皮,大概能做三件外袍,或者五双靴子。”杨铁鹰估算,“九十张,至少能做二百七十件外袍,或者四百五十双靴子。”
二百七十个人。
或者四百五十个人。
如果这些人分散在江南各地,穿上掺了星纹银的衣物……
那“鹞子”就拥有了一张覆盖整个江南的、隐形的通讯网!
“必须找到这些皮货的下落。”陈序站起身,“现在!”
“可是大人,”李四为难,“货单上没有去向……”
“货单没有,但仓库有。”陈序思路清晰,“皮货出库,总要装车、上船、运输。车夫、船工、搬运工,总有人见过。”
他看向柳七娘。
“七娘,动用锦绣阁在所有码头、货栈的眼线。查两年前七月、一年前四月、三个月前这三个时间点,从临安运出的皮货车队、货船。重点是——运往北方的。”
“明白。”柳七娘转身就走。
陈序又看向杨铁鹰:“杨察子,你熟悉北地。如果‘鹞子’要把这批皮货运回北方,最可能走哪条路?”
杨铁鹰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条线。
“陆路有三条:走开封,过黄河,入河北。走襄阳,经南阳,入关中。走九江,过武昌,入中原。”
“水路呢?”
“水路就一条。”杨铁鹰手指停在运河上,“从临安出发,沿运河北上,过扬州、淮安、徐州,到汴梁。然后转陆路,或者继续走黄河。”
陈序盯着地图。
运河。
又是运河。
“鹞子”对运河的依赖,超乎想象。
“通知石猛。”陈序下令,“让他查这三个时间点,所有从临安出发北上的货船。尤其是——运皮货的。”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特别侦缉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天快亮时,第一波消息传回来了。
柳七娘那边有进展。
“大人,锦绣阁在漕运码头的眼线说,三个月前,确实有一批皮货从临安运出。”柳七娘汇报道,“承运的是‘顺风船行’,货主登记的是‘江南皮货行’——就是那个不存在的商号。”
“船去哪了?”
“目的地写的是‘汴梁’。但船到淮安后,就失踪了。”
“失踪?”
“对。”柳七娘点头,“淮安码头的记录显示,那艘船卸了货,但卸的是什么货,卸给谁了,都没有记录。船三天后空船返回临安,船主说‘货已送到’,但问细节,就一问三不知。”
典型的黑船操作。
“船主控制了吗?”
“已经控制了。”柳七娘说,“人现在在漕帮手里,韩昶带人去审了。”
陈序点点头。
这是个突破口。
“还有,”柳七娘继续说,“一年前四月那批货,也有线索。那批货走的是陆路,车队在徐州城外‘遭遇山匪’,货物被劫。当地官府查了半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山匪?”陈序冷笑,“这么巧?”
“更巧的是,”柳七娘压低声音,“那伙‘山匪’,三个月后在一次火并中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灭口。
干净利落的灭口。
“两年前七月那批呢?”
“那批最干净。”柳七娘摇头,“货出了临安,就再也没消息了。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批货,三种处理方式。
一批伪装送达,实际中途转移。
一批伪装被劫,实际秘密接收。
一批直接消失,不留痕迹。
“鹞子”的谨慎,令人胆寒。
“大人!”韩昶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审出来了!”
“怎么说?”
“那个船主一开始嘴硬,用了点手段后,全招了。”韩昶喘着气,“他说那批皮货在淮安码头,被另一艘船接走了。接货的人,他没见过真面目,但记得一个特征——”
“什么特征?”
“那人左手手背,有一道疤。”韩昶比划着,“从虎口到手腕,很长,很深,像被刀砍过。”
左手手背有疤。
陈序脑中飞快搜索。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特征?
忽然,他想起来了。
鬼手李的尸体。
鬼手李左手手腕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扭曲疤痕,但手背……
“陆青!”陈序喊道。
陆青跑过来。
“鬼手李的验尸记录呢?他左手手背有没有疤?”
“我看看……”陆青翻出记录,“有!验尸记录写着:‘左手手背有陈旧性疤痕,长约三寸,呈线状,愈合良好。’”
对上了!
接货的人,是鬼手李!
或者说,是鬼手李的人。
“也就是说,”陈序缓缓道,“三个月前那批皮货,是鬼手李在淮安接手的。他接手后,把货转运去了哪里?”
“船主不知道。”韩昶摇头,“他说接货的船吃水很深,应该是满载。但往哪个方向走了,他没注意。”
淮安是运河枢纽,往北可去汴梁,往西可入淮河,往南可回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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