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连日血战围困、昼夜紧绷死守,这座大华最后的东境要塞,早已被战火与肃杀笼罩。
城外是层层叠叠、铁桶合围的北邙百万大军,刀枪如林、铁骑列阵,杀机昼夜不息。
城内是疲敝残兵、缺衣少粮、伤满街巷,全城上下皆笼罩在绝望压抑的死气之中。
城垣斑驳带血、箭痕密布,街巷寂静萧瑟,处处皆是战后残败、孤城困守的悲凉景象。
宜城中枢行营的一处幽静院落,是女帝临时驻跸之地。
院中青石铺地,几株老树枝叶萧瑟,晚风穿庭而过,卷动着微凉的寒意,带走连日焦灼的闷热。自突围进驻宜城以来,女帝日夜忧心围城危局、牵挂家国命运、惦念南岸动向,数日未曾有过半分舒展眉眼,始终眉头紧锁、心神沉重,日日坐镇中枢调度防务,夜夜辗转难眠忧思国运。
直到今日,一道千里传递的绝密捷报,由潜行斥候拼死送入宜城城内,递至女帝手中。
殿内院中,数名随女帝突围的文臣、幕僚、留守官员正肃立议事,汇总城防损耗、清点粮草余量、统计伤员兵员,人人面色凝重,言语间尽是对孤城绝境的忧虑。
女帝指尖捏着那卷墨迹新鲜、带着沿途风尘的密信,逐字逐句细细阅罢,连日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紧锁多日的眉头骤然舒展,清冷肃穆的面容之上,终于褪去连日的沉郁阴霾,一抹久未见的喜色悄然漾开,眼底也亮起一缕希冀的微光。
这数月以来,大华山河崩碎、国土沦陷、百官流离、百姓罹难,她身为一国之君,亲历京都陷落、朝野溃散、大将殉国、自身流亡深山的绝境,日日背负亡国罪责、夜夜承受家国破碎之痛,早已心力交瘁、几近绝望。
可此刻这封密报,字字皆是生机,句句皆是希望。
洛阳于四面楚歌、举国绝望之际,毅然定策破局,调集五十万精锐轻装上阵,不惧百里沼泽绝境,以血肉开路、以死战奔袭,兵锋直指宜城,千里勤王、誓死救主!
更因北芒仓促抽兵东援,导致沦陷腹地兵力空虚,遍地敌后义师顺势再起、光复失地、星火燎原,天下战局彻底逆转!
这一纸捷报,便是绝境之中的曙光,是亡国边缘的大华,最珍贵的生机!
女帝指尖轻轻抚过信笺,压抑多日的喜悦再也按捺不住,眉宇间尽是由衷的欣慰与振奋。她没有独自藏阅这份关乎国运的喜讯,而是抬手将密信递向身侧一众文武,声音带着难掩的轻快与动容:
“诸位爱卿,且看。”
院中一众官员闻言皆是一怔,纷纷上前躬身接过密信,两两传阅、逐字细读。
起初众人神色依旧凝重,可随着密报内容映入眼帘,一字一句读完这场惊天逆转的战局,所有人紧绷的面容尽数松动,死寂的庭院瞬间泛起勃勃生机。压抑数月的绝望、憋屈、惶恐、无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一人读罢,即刻递给身旁同僚,消息层层传开,院内所有文武尽数知晓南境驰援、敌后光复、北芒被动的天大喜讯。
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滚烫的希冀,连日来压得人窒息的孤城阴霾,被这道来自南疆的曙光彻底驱散。压抑许久的欢声笑语,终于悄然响起在肃穆的院落之中。
一名年轻官员满脸振奋,拱手躬身,语气激昂恳切:
“陛下!天佑大华!有节度使洛阳千里勤王、破局死战,我朝绝境已生新机!照此局势推演,北芒顾此失彼、腹地空虚、疲于奔命,假以时日,我大华必然可以尽数光复沦陷山河,扫清北芒异族寇仇,还天下百姓一个大好河山!”
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官员纷纷附和应声,人人面露喜色,语气振奋:
“是啊!苍天不绝大华!此前绝境沉沉,举国无望,如今终于得见翻盘之机!”
“洛阳节度使忠勇无双、胆识过人,以一己之力盘活全局,实为我朝社稷柱石!”
“只要援军抵达、内外夹击,北芒百万围城大军必溃,我朝危局可解!”
一众官员纷纷出言称颂、抒发壮志,院中气氛热烈振奋,人人心怀希望、意气风发,沉浸在绝境逢生的狂喜之中。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称颂与期许,女帝心中的振奋愈发浓烈,眉眼之间满是欣慰与笃定,忍不住轻声赞叹,言语间满是赏识与安心:
“好!好一个洛阳!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她语气铿锵,字字由衷,满含君臣相知的感慨:
“国难当头、山河倾覆、举国绝望之际,满朝文武或逃或降、或束手无策,唯独洛阳,临危受命、逆势而立,稳粮平疫、固守南疆、整军备战、绝境兴兵,千里奔袭勤王,以身盘活国运!此人,既是不惧艰险、敢打必胜的猛将,亦是心怀家国、鞠躬尽瘁的良将,更是忠心不二、匡扶社稷的良臣、千古贤臣!有他在,大华不灭!”
院中众人纷纷俯首附和,人人深以为然,振奋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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