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州伏军蓄势一日一夜,忍酷热、忍干渴、忍万虫噬身,从头到尾纹丝不动,硬生生把所有躁意、痛苦、戾气全部压在骨血里。
此刻一朝爆发,便是山洪决堤,猛虎出笼!
他们不喊多余的狠话,没有花哨阵形,冲出来的第一时间,只杀、只斩、只破阵!
最前面的后秦新兵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完整涌上心头,眼前便是森寒刀光劈落。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密集响起。
方才还衣衫不整、赤脚乱跑、手无寸铁的乱兵,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这些由土匪流民拼凑出来的队伍,本就无甲、无械、无阵、无心。
半夜被硬生生惊醒,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眼前骤然漫天杀影四面合围,人人面目红肿狰狞、眼神凶狠如魔。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屠杀。
“跑!!他们杀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崩溃嘶喊了一声。
瞬间,本就勉强聚拢的队伍直接全盘溃散。
老兵还在拼命嘶吼压阵、挥舞长刀呵斥新兵结阵:
“稳住!拿武器!列阵!谁敢乱跑斩谁!!”
可毫无用处。
人心一旦崩碎,再难收拢。
新兵本就没上过战场,从未见过这般死寂隐忍、出手便是死招的精锐伏兵。
寻常匪寇厮杀,尚且有叫嚣、有试探、有退逃余地。
但优州军不一样。
他们蛰伏太久,忍耐太狠。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只有被折磨到极致后的冰冷杀意,出手干脆、利落、致命,招招见血,刀刀夺命。
前军士卒眨眼之间人头滚地、胸腹破开、惨叫哀嚎此起彼伏。
火光映着满地鲜血,染红泥泞营地。
混乱彻底失控。
有人吓得丢盔弃甲,转身疯跑,直接冲撞冲塌身后的营帐。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火堆里,惨叫着翻滚扑火。
有人跪地抱头求饶,话音未落便被踏碎脖颈。
整片中军外围,短短数息之间,化作人间炼狱。
陈将军刚从中军帐冲出,披甲未齐、发冠散乱,一脸煞白地望着眼前崩塌的战局。
他身经数战,见过溃败、见过死伤、见过惨烈沙场。
可他从未见过崩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溃败!
前军火光滔天,全线被破!
左右两翼伏兵尽出,合围已成!
满山都是优州军冲杀的黑影,遍地都是后秦兵的残尸哀嚎。
“混账!!”
陈将军目眦欲裂,声线发抖。
他早知自己军纪松散、士卒疲敝,却万万没想到松散到这般地步!
大敌当前,刀架脖颈,这群兵卒依旧无半分战意,只会逃窜、只会哭喊、只会乱撞!
“左翼稳住!右翼截住!老兵拦杀逃兵!死守中军!!”
他厉声嘶吼,拔剑出鞘,亲自斩杀两名疯狂逃窜的亲兵,铁血立威。
可杯水车薪。
大势已去!
半刻钟前勉强收拢的队伍,在优州精锐的冲锋之下,瞬间撕碎、彻底瓦解。
优州军从树梢跃下、从草垛冲出、从泥沼爬出,四面八方无缝合围。
他们身上沾满泥水草屑,脸上遍布蚊虫叮咬的红肿伤痕,越是狼狈,眼神越是凶厉。
整夜虫咬蚁钻、饥渴难耐、酷暑熬身的所有憋屈,全部宣泄在这一刻的刀锋之中。
他们冲杀极快,身法精炼,进退有度,杀伐有序。
百人成队、十人成组,穿插切割乱军阵型,把原本就散乱不堪的后秦大军,切割成无数小块,逐一碾杀、逐一清缴。
后秦兵卒越打越慌,越慌越逃。
逃兵踩踏战友,战友推搡同袍,人人只顾自保,无人顾阵,无人顾义,无人顾军令。
整片大营,彻底沦为一锅沸腾的乱粥。
天色一点点泛白,拂晓微光穿透浓烟火光。
天光初亮,照出一地惨烈。
满地残旗、断甲、弃戈、血泥、尸身。
方才还嚣张散漫、一路行军毫无戒备的后秦大军,此刻全线崩盘,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老将嘶吼至嗓音破裂,新兵哭嚎至肝胆俱裂。
优州军攻势依旧凌厉不减,杀意滔天。
他们沉默冲锋,沉默收割,一张张被蚊虫叮咬得斑驳红肿的脸庞上,只剩下冰冷、决绝、复仇般的狠戾。
忍了一夜。
便屠一夜。
陈将军站在中军帐前,握着长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发凉,浑身发冷。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是待宰羔羊。
埋伏成型的那一刻。
结局,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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