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后山，禁地石洞。
宋青书盘膝而坐，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若非他身上那件玄黑道袍依旧一尘不染，恐怕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坐化了的枯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
宋青书的体内，那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九阳真气，早已与自百损道人、金刚宗喇嘛处吸来的玄冥真气、龙象真气，彻底融合，化作了一股混沌之气，在他丹田的气海之中，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便是北冥神功的真正可怕之处。
它不仅仅是吸人内力，更是能将各种异种真气，熔于一炉，化为己用。
此刻，宋青书的内力之雄浑，早已超越了世间任何一位后天武者的想象。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从后天到先天，并非是单纯的内力积累，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顿悟。
这些日子，他不断地参悟着自己所学的一身神功，九阴九阳、乾坤大挪移、北冥神功、易筋经、龙象般若功......
这九阴九阳，讲究的是“刚柔并济，阴阳调和”，追求的是人体内部小宇宙的圆融。
而龙象般若功，则是密宗无上护法神功，修炼的是肉身之力，追求的是以外力，打破天地桎梏。
他这一身神功，有内有外，有柔有刚，看似截然相反，但修炼到至高境界，却隐隐有着殊途同归的意味。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何为一？何为先天？”
宋青书的脑海中，无数的武学至理，闪电般划过。
他想起了扫地僧那看似普通的一掌，却蕴含着佛法慈悲与金刚怒目。
想起了张三丰那看似缓慢的太极，却暗合着天地运转，大道至简。
也想起了自己，那融合了九阳、北冥、龙象的混沌真气。
驳杂，却又强大。
“我明白了……”
某一刻，宋青书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我的道，不是纯阳，不是至刚，也不是海纳百川。”
“我的道，是霸道！”
“是以无上之力，打破一切规则，碾压一切敌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轰！
随着他心中一声怒吼，丹田气海内，那巨大的真气旋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混沌，被破开！
一股前所未有、精纯到极致的金色真气，从中诞生！
这股真气，既有九阳的灼热霸道，又有龙象的雄浑刚猛，更带着北冥神功那吞噬万物的恐怖特性！
金色真气，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咆哮着，冲出丹田，沿着他体内那早已被拓宽到极限的经脉，疯狂运转！
“咔嚓！咔嚓！”
他的四肢百骸，筋骨皮膜，在这股金色真气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重组，新生！
破而后立！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宋青书只觉得，自己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到洞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能“看”到山间清泉流淌的轨迹。
甚至能“感受”到，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的，名为“元气”的能量。
先天，成了！
宋青书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骇人的威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返璞归真。
他伸出手，对着坚硬的石壁，随意一指。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厚达数丈的石壁上，却凭空出现了一个指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
“这就是，先天的力量么……”
宋青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实力，比闭关前，强了何止十倍！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个金刚宗的喇嘛，他甚至有信心，在一招，将其轰成渣！
“是时候，出去了。”
宋青书心念一动，那堵住洞口的千斤巨石，竟无风自动，缓缓升起。
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宋青书走出石洞，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洞外，闻讯而来的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一看到他出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宋青书，虽然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青年，但那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神韵，却让他们这些后天顶尖高手，都感到一阵心悸。
“青书！你……你成了？”宋远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幸不辱命。”宋青书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好啊！”宋远桥激动得老泪纵横，“我武当，继太师父之后，终于又出了一位先天！”
俞莲舟、莫声谷等人，亦是满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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